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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位都是个未知数。
萧鸾玉揉了揉眉心,继续翻阅手中的信报。
“殿下,这是军营刚送来的。”锦屏将一沓密信放在桌上,再帮她斟茶。
“‘文太守敬安……’”萧鸾玉读了一遍,皱眉问,“这是写给文大人的密信,怎会从西营军那里传到我手上?”
“奴婢不知。”
“万近侍在何处?”
“正与许侍从习武。”
萧鸾玉沉吟片刻,又舒展了眉头,“你下去吧。”
锦屏服侍她不久,不敢揣测她的心思,连忙应声退下。
她低头翻了翻信件的细节,竟觉得有些玩笑。
“彭广奉声称萧锋宸死于天火,皇后李歆救火心切、同葬火海,也不知这位左相之女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先前萧锋晟以召妃嫔回宫守孝之名,逼迫大臣书写劝降书,现在又以保护妃嫔为名,集军围剿彭广奉,当真是变脸如……”
她本想说些不入耳的俗话,又忍住了。
“宋昭仁这厮有些本事,不知从哪里弄来我的七皇弟。”
萧鸾玉冷笑着,将信纸尽数撕碎。
萧锋宸的子嗣颇多,除了意外死于兵变的太子和五皇子,以及死在她手上的萧翎玉,如今仍有四位皇嗣幸存下来。
其中一位便是惠贵妃膝下的七皇子萧明玉,时年仅有六岁。
惠贵妃之父身居中书令,比皇后的家世更胜一筹。
西营军驻扎京城大营的那段时间,并未传出惠贵妃和七皇子身陷囹囫的噩耗,想必也是在兵变之际做了安排,及时避难去了。
如今苏亭山举萧翎玉为太子,占了先机,但宋昭仁一派并不买账,而是暗戳戳寻来六皇子,开始大肆宣扬。
不过,萧鸾玉并不担心宋昭仁效仿苏亭山,因为他只要有些脑子,就不会再给这个国家立第二个太子。
他只会积蓄力量、另找借口,将矛头对准苏亭山。
只要苏亭山垮了,她这个当太子的就没了依仗,自然任他拿捏。
她看了一上午的密信,多少有些乏困,随即出门去了庭院,瞧瞧他们的动静。
这几日西营军招兵的架势越发热烈,萧鸾玉又挑了四名新鲜的小伙子,跟着许庆、姚伍学功夫。
如今,她的近卫也算小有规模。
“脚尖向前,大腿绷紧,身子板正。”
“挥拳以身体发力,不是单靠手臂的速度……再来一次……”
萧鸾玉刚踏进庭院,恰好看到段云奕攥紧他的拳头,如同一个圆鼓鼓的白包子,袭向万梦年的下颚。
“停。”姚伍忽然握住他的手臂,“你看看你的站姿,拳头冲出去了,身体没跟上。而你的对手已经做出躲避的反应,这一击必然落空。”
“现在,轮到万梦年。”
话音刚落,他松开段云奕,万梦年立即蹲下扫腿,脚背撞向他的小腿,却没能将他绊倒。
“你的问题也很大,攻其下盘固然可以出其不意,但是,也要判断对手的姿势是否稳健,刚才段云奕没有迈开步子,双腿仍然靠近,除非你的脚是锯子,否则你怎么撂倒他?”
姚伍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在场的几人倒是习惯了,萧鸾玉却感到一丝尴尬。
毕竟这些小伙子是她自己随缘挑的,还有一个是她硬塞的,算是为难姚伍两人费心思了。
“太子殿下。”
“免礼。”她在石桌旁坐下,招呼许庆过来,“怎样,这几位可有好苗子?”
“这……”
“实话实说。”
“就万梦年灵活些,其他人可能……”许庆瞧了瞧她的表情,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可能学不到什么真功夫。”
“什么是真功夫?”
“就是苏小将军那般的拳脚。”
萧鸾玉眼神微闪,“你觉着,苏鸣渊身边侍卫的水平如何?”
“以一敌十。”
倒是个很好的评价,看来苏鸣渊所说的确实没错,与其挑选新兵蛋子从零培养,还不如从他的护卫里选几个。
奈何她信不过苏家的任何一个人,彻底拒绝了他的提议。
“先教他们几招撑撑场面罢了,若是他们有心追随我建功立业,想必自己也会狠下功夫。”
许庆应是。
又是两日过去,文府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再次递书请萧鸾玉到文府赴宴,并且点明了只有文家人和苏家父子。
萧鸾玉想到了文鸢所说的婚约,只觉得一阵棘手。
文耀与苏亭山不同,身为一方太守,他并不是被动卷入这场政变斗争,他有足够的筹码坐在自己的地盘上等待别人的出价。
他那一日前往军营试探萧鸾玉,真正目的是为了验证这位新太子在苏亭山的控制下,是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主见。
当然,作为科举出身的文耀,他心中对萧氏王朝仍然保留着相当的忠诚。
只是,所谓的民心所向、承民请君可以是锦上添花,而不能成为决定他全盘下注的缘由。
至少在他看来,忠君爱国与谋求私利并不冲突——他想要文家跻身皇亲国戚,留下世代的权势,这与扶持萧鸾玉登上皇位有着相辅相成的因果。
虽然文鸢与萧鸾玉的第一次见面就闹出了乌龙,但是他沉心思考了数日,仍要把这笔婚约的交易抬到明面上。
于是,文府再度敞开正门,迎接贵客。
第二十一章 文府之约
此次宴会依然是生面孔居多,萧鸾玉一眼望去,大半是文家的嫡亲,少数是文家的门客,只有苏家父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次席上,显得格格不入。
“太子殿下金安,上次是小女招待不周,今日我文府特此再宴佳酿,向殿下赔礼谢罪。”
“文大人过于客气了。”
萧鸾玉又是这样,说出最简单明了的意思,没有给别人留下任何的空隙。
文耀只知道她聪慧,不了解她的真实性格,只能在心里把一句话反反复复地打磨。
“宾主皆齐,不知殿下可要赏乐?”
又要听曲,萧鸾玉看向对桌,显然少了一人。
“不必了,”她掩饰了不耐的神情,露出两分笑意,“文大人通晓礼数、形制周全,既然今晚我是宾客,哪有主人给宾客献乐的道理?”
这话说得客气,明摆着不愿意再接受文鸢的示好。
文耀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只得示意仆从把文鸢带回宴会上,开始琢磨其他话题。
从西营军的招兵事宜,到幽篁园的起居打点,再到全州的一些风俗习惯。
期间,文家人循着话头与萧鸾玉交谈,比起上一次宴会还热闹。
有苏亭山在,苏鸣渊说了几句客套话,其余时间就闲得像个摆设,自顾自地喝酒,思绪飘到了别处。
“说到风俗,我朝尚雅,全州尤为推崇诗词歌赋之学。登山作诗、饮茶填词,亦是黎城常见的雅风。”
文耀说起这个,语气颇为自豪,“殿下喜好诗书,想必对黎山诗会有所兴趣。”
萧鸾玉抿了抿果酒,“诗会倒是听说过,未曾参加。”
皇嗣养在深宫,鲜少外出,即使她正在极快了解皇宫外的民间百态,依然有很多陌生的事物。
“太子殿下,诗会就是谈论诗词的茶会。各位才子佳人相聚一堂,以诗论古今、辩易理,赏佳作、传名句。”
回话的是座下的另一位姑娘,萧鸾玉只记得她应当是文家的旁系,正想朝她点头示意,文鸢先一步开了口。
“堂姐心思伶俐,没去过诗会,倒也说得出一二。”
“妹妹说哪里的话,腹有诗书,倚窗闻雀亦是诗会。”
“姐姐倚窗读书,还能听懂鸟雀叽喳之语,那确实是小妹自叹不如了。”
宴会的气氛忽然因为这几句拌嘴而怪异起来。
萧鸾玉举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装作没有察觉她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心里却道这文家业大,果然也免不了嫡庶之争。
文鸢认为那位堂姐抢了自己父亲要说的话,自是看不惯的。
虽然这番明讥暗讽看上去很丢面子,但是萧鸾玉很清楚,文鸢并非仗势欺人,而是必须跳出来怼她。
晚辈贸然插入长辈与宾客的交流,本就是失了礼数的事。
正是因为有太子在场,文耀这一脉更加不能失了气势。
并且由文鸢开口来当恶人,多少也能给一个台阶。
“殿下在此,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果然,文耀适时打断这尴尬的气氛,轻描淡写地抹去背后的纠纷,“你们二人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时姐妹俩争论几句还算你们能说会道,现在就不要闹腾了。”
“父亲教训的是。”文鸢立马应声,神情不见一分一毫的歉意。
此事就此揭过,萧鸾玉也顺势了解到诗会的大概内容。
只是她隐约察觉到另一层不同的含义——旁系不能参加诗会,或者说,不能参加文耀所说的某个诗会。
既然只有嫡系才能参加,还是必须地方士族的嫡系,那么诗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文耀想帮她拉拢年轻一代的人脉。
然而,这并不是白送的好事。
兜兜转转,他所贪图的依旧是萧鸾玉的一纸婚约。
“殿下,臣的小女不才,倒也经常组织诗会。若是您对此感兴趣,那就腾些时日,与她共商此事、共办诗会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回答几句。
她看了看对桌的文鸢,对方亦是眨巴眼睛看着她。
常言说“无利不起早”,明眼人都知道,你的诗会办得再好,那些贵公子们肯来,多少也是看重文府的面子。
就算萧鸾玉可以绕开文耀,自己折腾一个,那等于是挑战文家在黎城的权势,无异于割席分论,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如果她要借着他的名头操办诗会,那她就必须在诗会上公开与文鸢同行。
没有感情,那就培养感情;没有圣旨指婚,那就以世俗挟裹。
除非她跑到全州之外,否则再过两年,这婚约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萧鸾玉暗暗气恼,这文耀也是个精明又胆大的,他怎就笃定自己能够登基称帝?
若是他谨慎投机,她反而不用过早面对这般难堪的抉择。
无权无势又寄人篱下,她真是受够了。
萧鸾玉倏地站起身,面沉如水。
文耀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把人逼急了。
“殿下……”
“文大人,此番建议确实不错,只是我初到黎城,水土不服,还想再歇息……”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毕竟这理由太过随意,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再次拒绝了他。
只是他没想到,萧鸾玉压根没打算把话说完,忽然扶着脑袋踉跄一下。
若不是有万梦年近身服侍,她就直接倒在酒桌上了。
这个变故可把文耀吓到了,连忙起身询问,“殿下,您这是……”
“无妨……想必是我又贪杯了,不太爽利。”萧鸾玉歉意一笑,拱手示意,“众位还请继续畅饮,我先去醒醒酒,稍后便回。”
说罢,她朝文鸢递了个眼神,后者当即会意。
“我去吩咐后厨准备醒酒汤,请父亲准许。”
文耀看懂了两人之间的交流,却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那你去吧。”
于是萧鸾玉靠着逼真的演技,从宴会上退场了。
她路过苏家父子的酒桌时,并未有所表示。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灌着酒,各自怀着心思。
——
“父亲在宴会上说得有些急了,请殿下见谅。”
“无碍。”
文耀可没有急,偌大的坑早就挖好了,早跳晚跳都得跳,只是萧鸾玉自己心里觉得别扭罢了。
她坐下来喝着醒酒汤,文鸢便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她,根本没法无视。
母妃生前教会她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告诉她什么是男女之情。
她只知道,订了婚约就是要绑在一起的夫妻,甭管是互相依偎还是互相算计,对她来说就是暴露身份的隐患之一。
可是换做文耀的角度来说,他想要家族权势更上一层楼,又怕萧鸾玉上位后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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