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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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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人骨】(1-6)(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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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那个懒洋洋又孤零零的劲儿,让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

    麦郁站在入口看了三秒,然后走过去。

    他爬上台阶,到她旁边,坐下,法于婴没动,眼睛还盯着下面的赛道。

    麦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赛道上有车。

    一辆黑色的,开得野,过弯的时候轮胎抓地抓出尖叫声,速度不减,车身甩过去,又拽回来,一气呵成。

    布加迪。

    玩赛道?

    麦郁愣了一下。

    布加迪那玩意儿,不是拿来在街上炫的么?谁拿它跑赛道?

    “看什么呢?”他问。

    法于婴没动,她嘴里“咔嚓”一声,把棒棒糖咬碎了,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

    “覃谈。”

    麦郁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覃谈。”

    “你怎么知道?”

    法于婴眯了眯眼。

    “车牌我熟。”

    麦郁再看过去,那辆黑色布加迪正好过弯,车身压低,轮胎冒烟,车速快得像一道影子,车牌他眯着眼辨认,全清一色,确实眼熟。

    “三天前溅了我的车。”法于婴又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又确实记着的那种。

    法于婴把棒棒糖棍子从嘴里拿出来,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起身,撩了撩头发,夕阳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她转过身,看向麦郁,嘴角弯了一点。

    “走,姐报仇的机会到了。”

    麦郁不敢轻举妄动,他跟上去,小声问:“这哪儿下雨了?你怎么报仇?”

    他太了解法于婴了,睚眦必报,但人家在赛道上飙车,你总不能上去撞人家吧?

    法于婴擦过他的肩,说了三个字:

    “撞废他。”

    麦郁:“……”

    十分钟后,麦郁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就不该接那个电话,就不该相信法于婴说的“带你玩点刺激的”。

    他现在被绑在副驾驶上,不是真的绑,但安全带勒得紧,整个人贴在座椅里,动都动不了。

    窗外的一切都是糊的。

    “我他妈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麦郁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她那辆玫粉色跑车冲上赛道,转速表转起来,她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档,动作行云流水。

    麦郁抓着扶手,脸都白了:“你慢点!慢点!我他妈不想死!”

    法于婴没理他,眼睛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布加迪。

    覃谈已经发现她了。

    后视镜里,那辆玫粉色太显眼,想不看见都难,他没减速,继续往前冲,过弯的时候甚至故意甩了个尾,轮胎冒烟,挑衅的意思很明显。

    法于婴嘴角噙着笑,一脚油门踩到底。

    较量开始。

    他比她快一截,过弯也不让,车技野得过人,法于婴不甘示弱,直线加速追上去,弯道贴着他外侧超,两辆车几乎擦在一起。

    车内,覃谈拨通了场馆电话。

    “那辆超跑谁放进来的?”

    那边唯唯诺诺的声音:“是另一位vip顾客……”

    “谁?”

    “只…只知道姓法。”

    覃谈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油门踩到底。

    布加迪窜出去。

    后面的玫粉也窜出去。

    两辆车在赛道上咬着跑,一圈,两圈,三圈。

    覃谈在前面,法于婴在后面,前者过弯不减速,后者也不减,前者加速,后者也加速。

    两辆车像两条蛇,缠在一起,甩都甩不开。

    麦郁已经在旁边念叨“阿弥陀佛”了。

    法于婴没听见,她盯着前面的车,盯着它的每一个动作,盯着它的尾灯,盯着它的轮胎,盯着它过弯时的那道弧线。

    玩不过他。

    她心里清楚。

    这人开车比她野,比她稳,比她更不要命。再跟下去,也就是被他遛着玩。

    但她法于婴什么时候按套路出过牌?

    最后一圈。

    她突然打了方向盘。

    麦郁吓得魂飞魄散:“你干嘛?!这是逆向!”

    “闭嘴。”

    方向盘甩到底,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整个横过来,她没朝终点开,她朝覃谈的车头追过去。

    玩不过你,就换个玩法。

    覃谈看着那辆粉色朝自己冲过来,速度极快,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眯了眯眼,也没减速。

    两辆车相向而行,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五米。

    同时刹车。

    轮胎冒烟,地面被磨出两道焦黑的印子,两辆车隔着五米停下来,灰尘缓缓飘落,四周一片寂静。

    法于婴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那辆车。

    隔着挡风玻璃,隔着五米的距离,隔着飘散的灰尘,她看见他了。

    覃谈。

    传闻不愧是传闻。

    他坐在驾驶座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被夕阳最后的余晖照亮,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五官,但轮廓足够,高挺的鼻梁,削瘦的下颌,还有那双眼睛,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东西。

    生气,像有一团火。

    他们对视了一分钟。

    然后法于婴看见那辆布加迪启动了。

    麦郁在旁边声音发颤:“他不会生气了吧?不会直接撞上来吧?!”

    法于婴没动,也没移开车。

    那辆布加迪加速,朝她冲过来,引擎咆哮,速度快得像要同归于尽。

    一米。

    方向盘猛打,黑色车身擦着她的车头拐过去,带起一阵风,轮胎尖叫着冲出赛道,消失在出口的阴影里。

    耳朵里的轰鸣声一点点散下去。

    法于婴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潮,她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来。

    麦郁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我操……我操……我他妈再也不跟你玩了……”

    法于婴没理他。

    她靠进座椅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果然。

    他不一样。

    和这样的人玩,好像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三)韩伊思

    麦郁选了家餐厅,在商场顶楼,露天的,能看见半个上海的夜景。

    法于婴无暇欣赏,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清楚她半分。

    麦郁坐在对面,胳膊肘撑着桌子,看着她。

    “韩伊思什么时候回来?”她问,没抬头。

    “下星期。”麦郁说,“转到单阑去。”

    法于婴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她点点头,没说话。

    麦郁等着,等她把那局游戏打完,或者把那条消息回完,但法于婴没打游戏也没回消息,她只是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家那边——”麦郁开口,又停住。

    法于婴抬起眼。

    “什么?”

    麦郁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家里情况,怎么样?”

    法于婴把手机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餐厅的灯光暖黄黄的,她那张脸却自带冷色调。

    她看着麦郁,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淡淡地答了廖宁芸要走的事。

    “我妈下个月回香港。”

    “回港?她不是——”

    “为了一个exciting的爱。”

    麦郁听完,点点头。

    “以后怎么办?”他问。

    法于婴看着他。

    “以后?”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嘴角弯一弯就收回去了。

    “靠自己。”

    “打算去干嘛?”麦郁问。

    服务员开始上菜,盘子一只一只摆上桌,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法于婴拿起筷子,掰开,磨了磨那双一次性筷子的毛边。

    “还没确定。”她说,“但有人上门找了。”

    麦郁看着她。

    他看着这张脸,暖黄的灯光底下,白得晃眼,眉眼鼻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整个人就往那儿一坐,周围几桌的人都在偷瞄。

    “也是。”他说,“浪费你这张脸,我都觉得可惜。”

    法于婴以笑意思意思。

    她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着,想起什么。

    “崇德那边——”她咽下去,看着他,“学习怎么样?”

    麦郁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

    “你觉得我适不适合转过去?”

    麦郁看着她,愣了愣,然后他放下筷子,擦擦嘴,慢条斯理的。

    “你不适合。”

    法于婴挑了挑眉,她放下筷子,环起手臂,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你给我说清楚”的架势。

    麦郁被她这个姿势弄得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成绩好是一回事,”他说,“但你要有把握。崇德的压力不是一星半点。你知道他们那帮人怎么活的么?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周末补课,假期刷题,考试排名贴在墙上,谁退步了全班都知道”

    法于婴听着,没反驳,她歪了歪头,换了个角度。

    “那覃谈呢?”

    麦郁愣了一下。

    “崇德那么严格,他怎么天天往外面跑?”

    麦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咽下去,才开口。

    “不清楚。”他说,“也不明白,接触不到他们那个圈子。”

    法于婴来了兴趣。她往前倾了倾身,胳膊撑在桌子上。

    “你没跟他讲过话?”

    麦郁看她一眼。

    “一个班,”他说,“不代表有话讲。他人特冷,学校里想和他讲话的人,从教室排到国外,我说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你一样。”

    法于婴挑挑眉。

    “议论你的,从这儿排到哪儿,你心里有数么?”

    法于婴没说话。

    她当然有数。

    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了,多到能背出来。什么妖女,什么勾引人,什么家里那点破事。传得越离谱,信的人越多,她无所谓惯了,议论她的那些人,大概只知道万分之一的事实,再加上有心之人拱火。

    是谁拱的,她心里门清。

    但门清有什么用。

    麦郁看着她那副表情,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正经起来。

    “还有一年了。”他说,“不是不在乎就无所谓了,你以后要走的那条路,学校那点话对你影响闷大,得处理处理,知道吗?”

    法于婴没吭声。

    “放久了,变质了。”麦郁说,“找到源头。”

    法于婴笑了一下,挺无奈的。

    因为最先一点泡沫星子事儿延展到现在,她不得不佩服单阑的校规独一份。从刚开始儿弗陀一的事到她爸法硕那点事情,越闹越欢,她本来就是个不爱回应的人,但这恰好给了他们变本加厉的机会。

    什么不好的词都往她身上贴,起初她真不在意。后面闹得有点大,麦郁都听说了,更别提家里人。

    但没法子,她有背景,她们就没有吗?

    抵抗不了。

    远处有风吹过来,带着商场楼下食物的香气,混着汽车的尾气,混着这座城市的喧嚣,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谁都没再动筷子。

    法于婴先打破沉默,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知道了。”她说。

    麦郁看着她,点点头。

    他伸手,把那盘荤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一点。”他说,“瘦成这样。”

    法于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笑了下。

    这回是发自内心的好笑,眼睛弯弯的,脸上那点冷意散了不少。

    “操心的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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