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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道:“爸爸,我什么都不想说,你以后不要再去梁家找他们理论就行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别扰我。”
门“哐”地一声关上了,蒋爸爸又不放心地嘱咐:“给那位纪先生回个电话再睡。”
房间里再无声音。
等你
这几天,写字楼挑高的大堂里竖起了两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圣诞树,一场大雪过后,圣诞节的气氛愈加浓厚了。
凌溪带的历时半年的地产短期班临近毕业,手上只留有春季入学的ea一个班,从未有过的轻松让她最近倍感生活的美好,没课的日子又恢复了周末健身练舞的习惯,整个人也像从前一样充满了青春活力,开朗了许多。
凌岛看在眼里,自是安心,搬回了自己的住处,只是又禁不住开始另一份担心,转眼一年已到尽头,凌溪的25岁已成过往,她自己浑然不觉,可是爸爸妈妈却隔三差五地电话里催她这个姐姐要她关心凌溪的婚姻大事。
年底公司里有很多事情需要她操心,还有自己的感情问题,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凌岛苦思冥想,决定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段时间蔡祈的两门课程已结束,学术论文研究也接近尾声,恰逢林子翰的学术假结束归国,两人最近都清闲起来,也就走得近些,蔡祈和林子翰年龄相仿,又是中南最年轻的两位教授,任职时间也不长,所以两人很谈得来。
这天,林子翰在蔡祈办公室和他讨论一门课的教案。
正经话题结束,两人闲聊了起来,蔡祈看林子翰吹着手中玻璃杯里的龙井绿茶,瞬间想到了凌溪,她也曾经坐在这里,专注地研究茶水里漂着的“树叶”,那副认真灵动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不禁心中一动。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失神,又想起林子翰比他早来中南一年,应该了解凌溪多一些,不妨向他讨教一番,凌溪实在是个难追的女孩。于是试探地问道:“子瀚,顾凌溪你了解吗”
林子翰一愣,从上到下打量了蔡祈一番,笑道:“嗯,挺好一个姑娘我不在这半年,出状况了”
蔡祈有些窘迫,扭头看向窗外,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年都33了,以前一直埋头搞研究,不知道情为何物,现在竟然被这个字给绊倒了。”
林子翰听闻,哈哈大笑,这是他一贯爽朗的作风,蔡祈也并不当他是嘲笑自己,也自嘲地笑着看向他,说:“我大概是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她向我要讲义的时候,被她的声音吸引了。”
林子翰看到他眼中晶亮的光彩,收敛了笑容,一挥手,道:“然后呢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蔡祈顿时换上一副愁容,叹一口气说:“她没答应我。”
林子翰也正色道:“哦,是这样,早就听说顾凌溪很挑剔,她来中南的那一年,有个不小的躁动,美女嘛,谁不愿多看两眼,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啊,同事中有追求她的,也有给自家亲戚朋友介绍的,可惜她一概回绝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后来就有些闲话,说她有问题什么的,但是凌溪为人善良温和,工作又努力出色,渐渐地就没人再说什么了,大家都以为她那样的美女肯定是眼界高,一般条件的都看不上,刚才你一说,我还以为顾凌溪终于看上了一个,你的条件很不一般啊,她是不是还在矜持阶段,你耐心点,再等等看。”
蔡祈听了他一席话,心中霎时像被冰水泼过,冷了个透彻,想想这一个多月,凌溪都在有意无意地躲他,竟然还不如从前见面的次数多,他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地说:“她不是眼界高,她不是那种人,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林子翰不知如何安慰他,想了半天才说:“女孩子嘛,难追是正常的,你把搞论文的力气用上,我就不信她不动情。”
蔡祈无奈一笑,给他杯里加了水,眼看着杯里的茶叶上下翻飞,颜色也退去了新绿,仿佛看到她的大眼睛,即使在笑的时候也暗含着一丝忧虑,凌溪,为什么拒绝他走进她的心里,他真想帮她抹去那丝不快,让她永远快乐,这是他发自真心渴望的。
凌溪这天参加地产班的毕业晚会,学员们都兴致很高,聊起上课时的趣事,聊起最让他们自豪的西藏公益之旅,不免多喝几杯,凌溪想起上次和歆然酒醉,还心有余悸,勉强喝了两杯红酒,就谎称胃痛,提早出了来。
走在街上,耳边少了嘈杂,难得的清净,也并不觉得冷,她没有叫车,边走边兴致盎然地欣赏沿街店铺里圣诞装饰的彩灯和门口摆放的圣诞树,想起凌岛住在她那里时说过要为她准备一份圣诞礼物,她也想给姐姐挑一件,还要给爸爸妈妈也准备一份,看了看表,还不晚,打算利用剩下的时间挑礼物。
刚瞅准一家精致的礼品店要进去,却听见身后的“滴滴声”,她诧异地回头,看到了蔡祈霸道的路虎停在路边,他在里面冲她笑,凌溪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蔡祈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凌溪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蔡祈看她扣好安全带才道:“我刚从地产班的聚会出来,有事耽搁去晚了,还以为会看到你,夏海燕说你不舒服先走了,我也就意思了几杯出来了,没想到还是看见你了。”
蔡祈温和地笑着,眼睛里熠熠闪光,看着凌溪,凌溪注意到他的凝视,大方回他一个笑。
蔡祈像是受到了鼓舞,继续道:“哪里不舒服要紧吗”
凌溪嗤嗤一笑,道:“没有不舒服,我就是躲酒嘛。正好,你介意送我回家吗”
这温馨的气氛,让蔡祈身心愉悦,他捉过凌溪的手,紧紧地握了一握,才开车。
凌溪被他一握心里震动不小,心想不能再耽误他了。
蔡祈第一次送凌溪回家,车在楼下停稳,凌溪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蔡祈也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凌溪开口道:“有些晚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改天吧。”
蔡祈不知为什么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所以只顾感受心跳的频率,没有回答她,凌溪在等他的发问,如果他不提此事,她就要委婉地告诉他,又是一番静止,蔡祈打破沉默:“下车吧,我们在附近走走。”
两人在清冷的街上慢慢走着,凌溪还是不说话,内心却强烈地斗争着,蔡祈终于忍不住说道:“凌溪,我一直在等你,你想好了吗”凌溪看向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白皙的脸颊被风吹成了淡淡的玫瑰粉,想起过去相亲的那些人,她都没有给他们机会走到这一步,但是蔡祈是同事,又是她敬重的像兄长一样的朋友,她怎么开这个口,此刻她是讨厌自己的。
“蔡教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舒服自在,也很开心,你就像我的哥哥,除此以外我真的不能再允诺你什么了,对不起。”
蔡祈听她的声音还是如初听到时那般甜润清亮,只是这话却像这冬天凛凛的夜风吹在身上,冷在骨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蔡祈的语气不可隐藏地流露出失落。
凌溪赶忙道:“你哪里都好,是我不好。”
顿了顿接着说道:“恋爱没有什么不好,结婚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更喜欢一个人简单地活着,你看,这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和谁都没有关系。”
说到末了,凌溪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了。
蔡祈想起了林子翰对他说过的话,突然心疼地握住了凌溪冻得冰凉的手,停住脚步看着她:“凌溪,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告诉我,你受过什么伤害我帮你抚平,忘记过去的不愉快,重新开始,让我做你的依靠。”
凌溪抽出双手,摇了摇头:“你不懂的,是我,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我自己,我经历过的伤害太痛太痛了,应该比分娩的痛还要痛,据说当了妈妈后会渐渐地忘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我忘不了伤在心里的痛,潜意识里我也不允许那种痛再一次接近我。你知道吗无论多么坚贞的爱情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会争吵,会伤害,会变淡,会出轨,即使有些人会白头偕老,谁知道那里面又包含了多少隐忍和无奈,有些人也许会从头再来过,可我真的觉得没意思。”
一番话下来,蔡祈听得心里一阵阵的紧,想不到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竟有如此悲观消极的爱情观,是受了怎样的打击才到这一步光景,不禁更加想要保护她。
凌溪看出他的吃惊,反而心里舒服些,继续说道:“你了解我了,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蔡祈友善的一笑,自己虽没有什么可借鉴的感情经历,但毕竟大她6岁,什么事情也都看得开些,他明白此事还不能着急,像凌溪这样的姑娘只需帮她解开心结就好了。
他尽量温和地说道:“你说的也确实是生活的常态,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至少我的父母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了一辈子,是我的榜样。”凌溪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裹紧了围巾,把手缩到衣袋里。
蔡祈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临别时他又叫住她:“凌溪,我还是会等你的。”
她一阵失落,觉得今晚的时间算是白白浪费掉了。
圣诞之约
圣诞前夜,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歆然早和一群同事相约出去疯玩,凌溪也想去,无奈凌岛说这晚必须奉献给她,还给她准备了圣诞大礼。不过凌岛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凌溪今晚的地点是在哪里,只叮嘱了她好几遍要打扮漂亮些,在办公室等。
左等右等凌溪不耐烦了,明知道凌岛有可能在开会还是拨了她电话,果然那边直接挂断,不一会儿发来一条短信,让她自己先去,凌岛处理完公司的事情随后就到。
凌溪极不情愿地开车向cbd方向驶去,心里埋怨姐姐,偌大的北京城偏要选在那里吃饭。
车在东三环上堵得水泄不通,远远地看见高耸入夜空的国贸三区,光影明媚,像一座巨型灯塔。
等凌溪一步一挪地挨到三区楼下,又找了很久的停车位,对这里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了。关好车门,迎面就是三区的配楼,三十米高的玻璃墙上满贴着巨幅圣诞老人驾着的驯鹿雪橇,金色的驯鹿,金色的雪橇满载礼物,在多彩的华灯之下熠熠生辉,玻璃墙里面清晰可见蒂芙尼店铺,像一个只有绿松石蓝和宝石黑色组成的放大无数倍的魔方,凌岛就是让她在那里等,难道凌岛送的大礼是蒂芙尼的首饰
她路过一个通往配楼的喷水池,见里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巨型彩色礼物盒子,强烈地冲击着视觉,也搅动的人心躁动不安,让她更加好奇姐姐的神秘礼物。
她从主楼侧门进去,路过写字楼专属电梯时,察觉到了心里微小的波澜,创恒集团就在这里,是梁远灏每日进进出出的地方,她加快了脚步,走向通往配楼的扶梯。
当凌溪站在华丽的魔方门前,探头向里张望时,凌岛刚好在配楼外面按下车窗,透过灯火通明,远远地看见凌溪小小的身影,竟想起了电影中赫本站在蒂芙尼橱窗前吃早餐的片段。
她会心一笑,给她发了信息,又将事先写好的一段话发到她的邮箱,才放心地将车开走,去另一个地方赴属于她的圣诞之约。
凌溪收到短信按凌岛的指示下楼去找通往80层的电梯,心中纳闷姐姐今天行为有些古怪,直接告诉她餐厅地址不就行了,这样不停地变换接头地点怎么都像在演警匪逃亡片,这样一想竟禁不住回头看看有没有摄影机,结果是蒂芙尼店铺门口出奇地清净,像是被清场了一样。她这才站在下行的扶梯上,抬眸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高大挺拔,从办公区域刷卡出来,转了个弯,径直匆匆地走着,正是与她相同的方向,凌溪跟在他的后面迟疑着,最终还是停下脚步拨打凌岛的电话,可惜一直占线。
她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毅然走向电梯间。电梯升得极快, 只觉耳边嗡然作响,眨眼间就到了,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一出电梯,只有一间叫“云酷”的餐厅,她被迎了进去,顾不得欣赏这坐落云端的餐厅内景,只顾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环视一周,没有看到,这才安心下来。
凌岛定的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叫“云初”,侍应将她带过去,边走边说:“您的朋友已经到了。”
凌溪极为诧异,凌岛没说有第三个人啊,难道是她以光速先到了待她走到桌边,并没看见有人,但驼色沙发上却搭着一件黑色外套,明显是男式的,脑中闪过千百种猜测后,她攥紧手中的包带,转身的刹那,还以为出现了幻觉,因为梁远灏就站在她的身侧,两人同时惊住了,也都想到,今晚,不必再等凌岛了,她不会来了。
这就是她的神秘圣诞大礼,凌溪想,心中竟百感交集。
梁远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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