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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自取其辱(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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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1章 第一卷
第27节 27、自取其辱
如果说余焕燃和罗世维的第一次交锋，失败得还有些体面的话，那么第二次交锋，余焕燃就失败得惨不忍睹了。如果说余焕然的第一次失败，还来源于他的从政经验不足，那么第二次则有些自取其辱的味道。
高岚县城只有一个广场，还是泥巴地，白天卖打药的，卖耗子药的，打气球的，算命卜卦的，卖旧书旧杂志的等等各种人，都在那儿摆摊设点，呼六喝五，搞得广场乌烟瘴气，看着心烦，听着发呕。
县城就不足二万人，流动人口也不多，既无公园，所以这个以前于开群众大会的广场，就成了老百姓自娱自乐的场所。
到了晚上，一批退休的老人们想跳点坝坝舞，也不行，因为地不平。用沙子铺的一个门球场，也被那些孩子踏得乱七八糟。
余焕燃经过一番调查，决定整修这个广场，要给人们休闲娱乐建个像样的场所。当然内心也有取巧讨好的意思。下车伊始，最好能为地方办点实事，取信于民。
他借回家探亲的机会，找他的一位高中同学，这人大学学的园林规划，请他来高岚县帮忙设计。同学已是专家了，钱也挣得不想挣了，当一次旅游吧，就随余焕燃来到山区。这种小广场，专家只用半天，就把规划搞了出来。
经过预算，需要资金五百万，用于铺地砖，买健身器材，绿化，修喷泉，安装饰灯等等。
余焕燃拿着规划方案，约罗世维面谈。这次两人谈得十分投机，罗书记说：“我也早有这个心愿呵，只是手长衣袖短，力不从心。再说，这个也该政府来牵头，县委这边是管思想，管组织，管大政方针。”
余焕燃对罗世维的官腔，面子话，已有了一定的认识。等他一说完，就道：“谢谢罗书记的理解，你看搞这个广场，大约要五百万。这钱从哪个口子出呢”
余焕燃说这话是有道理的，全县的总盘子虽然是政府管，但大政方针要县委定。这个总盘子有三个来源：一是预算内收入，就是财政收入；二是预算外收入，比如各种名目的费，这是管得比较松的；三是从上面要来的钱，除了地区的定额补助外，还有名目繁多的项目款。大的上千万，少的上万。这种钱年年有，但各级截留。
余焕燃原打算动用预算外收入，每年县上都有三千多万，这笔钱相当于预算内收入的二分之一。而且往往能躲过财政决算，躲过审计，方便呢。
他刚说出了打算，就遭到罗世维的坚决反对。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现在的预算外收入，实际上每年也是入不敷出。比如，全年仅县委的招待费，就要几百万，这笔开销得从预算外收入来补。比如给领导们换车，也要花的这个钱。还有超编的员工工资，也要这个来发。领导参观，出国什么的，也是这个钱。
罗世维告诉余焕燃，预算内预算外，仅是称呼的不同，实际上还是一个总盘子。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要动用它，必须县委常委会同意。
县委书记不同意，常会会更不会同意。有了上次的教训，余焕然绝望了。他也生不出钱来呵。
罗世维见余焕燃脸色不好，越来越青，就说：“我给你出个点子，你如果办成了，这广场就命名为余焕燃广场你去找全县的矿老板，每家拿几万元，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几万元，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少吃点，少玩点，随便哪儿也节约得出来。”
余焕燃心想，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没有钱，说什么也白搭。自己就当会叫化子吧。
余焕燃叫政府办主任会同县工商联主任组织一次全县矿老板座谈会。俩人领命而去，特别是工商联主任向春花，表现得积极，她说：“余县长的话就是圣旨，我们都会喳的。”
政府办主任就随口开了个玩笑，“李主任你对余县长就拶呵，对我拶不拶”
向春花笑骂了一句：“找你姨妹去，你想她怎么拶就怎么拶”
基层的玩笑话特多，都与性相关，这拶就是把两腿分开。余焕燃对这种语言，还不太习惯，因此没有搭腔。当然作为成年男人，也不是不理解。大俗大雅，如果拿着知识分子腔调，也不好和干部群众打成一片。
矿老板们来了，小车一下把县政府前的地坝塞满。为了表示尊重，余焕燃早早来到会议室，给每位进来的矿老板亲切握手。会议只一个中心：那就是余焕燃代县长讲了他的打算，要矿老板们慷慨解囊。
他说：“我这个代县长在这儿当回告化子，你们当回施主，为全县人民造福，也给高岚县挣个脸面全县人民会感谢你们的。”
矿老板们一片沉默，没有一位积极响应。
龚农兵没有来，只派了他的办公室主任来，大家都用眼睛看着他。 这高岚县的锰矿开采，龚农兵占五成，是最大的老板，他不发话，是没有人敢出来说话的。
别小看这位办公室主任，他是退休的公安局副局长，在高岚县也是大人物，屈居龚农兵的办公室主任，当时的年薪就是几万元。比他在机关，整整多出几倍呢。所以人们说人不亲钱亲，有钱能使鬼推磨呵。
好一阵，这位办公室主任才慢腾腾地发话：“余县长呵，按说您这父母官发了话，我们哪个敢不听但是，今年的矿价跌得利害，我们家家都在保本甚至亏本经营，我们给县上该拿的钱，一分也不少呵，也捐过好几次了。你建广场，为民造福，该财政拿钱呵”
余焕燃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搞了这个会，结果颗粒无收，余焕燃的广场计划流产了。
他碰到罗世维，罗书记问：“余县长，矿老板把钱拿来了”
余焕燃哭笑不得，只好实情相告。罗世维安慰他说，“别介意，这些龟儿子，只认钱不认人，欺生呗，等两天，你看我收拾他们。”
果然，罗世维给打向春花打个电话，向春花再给这百十个矿老板打电话，这些矿老板们全转变了态度，一个个屁颠屁颠地把钱送来。
龚农兵不是送五万，而是五十万看着这一匝匝的钱，余焕燃只想心酸，因为他这个县长的话，还不如人家罗书记放个屁管用。他当然没有再说什么，立即组织抢修广场。
余焕然这个书生终于读懂了官场潜规则之二：权力决定经济。
竣工剪彩前，余焕燃来请罗书记。罗世维说：“余县长呵，你劳苦功高，又筹钱又出力，我们说好的这广场用你的名字命名呵君子不掠人之美哟，就你来吧。”
余焕燃听到这话，比扇他两耳光还难受。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钱余焕然没有要来一分。
他只好干笑两声，然后说：“罗书记呵，高岚县是革命老区，一定不能忘记这是高岚县的名片。我看叫红军广场如何”
“好好好”罗世维连说了三个好，“那就依你的吧叫红军广场”
那天人山人海，机关所有干部参加，还请来到了市歌舞团的明星们演出。罗世维代表县委剪彩，并宣读红军广场纪念碑碑文。碑文是县上的一位老夫子写的，还是文言文呢。
己卯之年，季夏之月，红军广场，巍然伫立。
河水之畔，青山之侧，纪前世之功德，展未来之宏业。修广场以慰众灵，立玉碑以志先烈。
思红军英勇，抛头颅，酒热血，视生命如草芥。血透杜鹃，层林尽碧。
大巴山，红树林里红旗飘扬；千层岩，青石崖上青松挺立王维舟举旗，川陕边燃革命熊熊烈焰。毁家纾难，几起几落不失青云之志。大山儿郎，身如巨石心如铁。
李家俊起义，固军坝上枪声急，梭标竹箭，拓出红色根据地。
八勇士跳岩，身中数弹，视死如归，绝唱历史厚册。
大河滚滚兮涌激流，青山险峰兮起悲歌。碑志烈士魂兮，碑在人民心中。河水永流兮，诉说历史沉重
这篇之乎也者的，底下的人多半也听不懂。不过，众人的脸上，倒没有啥悲恸，有的是欢乐。历史毕竟离去几十的了，烈士已化作红土，英魂也仅在史书里不朽。
摄像机的镜头全对准罗世维，晚间本县新闻中，余焕燃仅有一个侧面镜头，而罗世维的全是特写。余焕燃啪的一声把电视机关了，躺在床上，越想越难受。在高岚县，要有所作为，难呵
本来这事说过去也就过去了，偏偏政府办有个好事的人，第二天在办公室乱吹一气，就是余代县长硬逼着每家矿老板交钱，谁不交关谁的矿。大家怕，不得不捐钱来修红军广场。
大伙论论纷纷红军当年爬雪山，过草地，要广场干啥
余焕然听得热血倒涌，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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