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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4章 第四卷
第6节 126、惨遭毒手
吴德帆臂膀骨折,一分钱赔偿也没有拿到,当然不干心。当时忍气吞声,是怕护矿队。那些人瞪着吃人似的眼珠子,如果不答应,就会扑过来打人。
山区生产和生活,都离不开劳力。一只臂膀用不上力,差不多成了废人。
从林里砍柴,背不回家。从坡上收粮,挑不拢屋。更别说挣钱了。割不了漆,扛不了木,挖不了矿,采不了药。连晚上搞女人,还得半侧着身子。
一个大男人,家却要老婆撑起,还有啥子脸嘛所以回到家的吴德帆,尽量躲开亲戚,避开村人。
原先他打算回家后种香菌。秦巴山的香菌,是远销外地的土特产。后来,开发出人工种植,给山区农民找到了一条致富路。
吴德帆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交两百块钱,学了一周香菌种植技术。
把青冈树或枫香树砍倒,锯成一米左右长的圆木,在上面钻孔,将香菌种子播下去。看起没有多少活,但一只臂膀用不上力,独臂的他,不得不随时要老婆帮忙才行。
老婆事多,一家老小,吃喝拉撒,还有一群羊,几头猪,忙得脚不离地,累得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不免嘴里就有了闲话:“你个大男人,这事儿办不成,不如买坨豆腐撞死了算球”
老婆当然不是要他去死,是发泄心中的不满。老婆对他,一心一意,巴心巴肠,典型的豆腐心刀子嘴。农村女人,说不来温柔的话,话全是直棒棒的。要是知识分子听了,个个都会跳崖自杀。
吴德帆越想起气,臂膀受伤,一分未赔,心里难受。有一天,他进城卖香菌,碰上了也在西流溪矿难中受伤的雷远河,雷远河的三根手指砸断了,也是一分未赔。
两人相见,隔外亲切,于是找个小食店喝酒。
山里男人喝酒,不在乎菜的好孬,人对了就行。他们点的菜,绝对便宜:卤猪脑壳肉半斤,油炸花生米一盘,豆腐干一份,鸡蛋番茄荡一碗。
二人吃得津津有味,口里闲话不断。两斤苞谷酒,不到一个钟头就落下肚子。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俩人回家后,却没有感到啥子后福,生存却越来越难。
喝了酒就有了勇气上访。
听说,有个农民,和村主任发生纠纷,被村主任的儿子打了。他到省里上访,他侄儿大学毕业后,分在省里的啥机关。省里一批示,地区、县里,赶紧行动。不仅撤了村主任的职,还赔了医药费、误工费等等。
吴德帆道:“要是我有这么个侄儿就好了,我不要赔偿,要龚老板还那些死去工友的命。好多个人呢,还有两个失踪,多半也是死球了。”
提起那次矿难,雷远河的眼睛就红了,一下涌起了泪水。
当时,他在六号支洞。塌方时,一个工友的头上,掉下块几百斤重的锰矿,把工友砸成了肉饼。
后来,是用钢钎把巨矿敲碎,工友根本就没有人形。脑浆,内脏,全都迸了出来。那惨状,不堪想象。雷远河出来后,三天吃不下饭,吃啥吐啥。
其实,雷远河和吴德帆二人也不懂啥叫上访。酒后到县政府瞎转,门卫问他们干啥,二人说找领导反应情况。
看两人的穿着,一副乡下农民打扮。
看两人的脸色,红红的,肯定喝了酒。
门卫想,万一是找领导闹事,就麻烦了。我这个饭碗来之不易,得端稳。于是,他对保卫科说,有人来闹事。
保卫科的保卫出面,将雷、吴二人拦住。
共中一个保卫,二杆子脾气,当过兵,是县政府办一位副主任的外甥,被招聘来,属于临时工,没有编制,所以工作积极。副主任许诺,有机会把他转成正式工。
副主任的外甥一来,啥话不说,一脚踢在吴德帆屁股上,吴德帆一扑爬倒在地上。
雷远河见不对头,举起身上的挎包,就向副主任的外甥砸去。这偏不倚,刚好砸在头上。这挎包里,装有一只玻璃酒瓶子。副主任的外甥,立时昏倒。这下,其他人本来要看副主任外甥的笑话,这家伙狗仗人势,平时眼睛长在额头上。挨打活该,可要是打死了,那谁也脱离不了干系。
事情搞大了。副主任出面,报告公安局。一下来了几位警察,把吴、雷二人捉了起来带走。
俩人属酒后肇事,故意伤害他人。还好,副主任的外甥只是昏迷,经县人民医院鉴定,有轻微脑震荡。俩人被治安拘留半个月。
出来后,越想越不是滋味,明明是副主任的外甥先打人,却成了他们二人酒后闹事。旧恨未除,又添新仇,这一切,都源于西流溪矿难,源于东风矿业龚老板。
俩人相约,到地区上访,不相信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
他们悄悄坐车,到地区所在地江城。找到信访办专设的群众来访接待处,排了两天轮子,才该他们反应问题。原来,这多少人心中有怨气出不得,心中有仇报不得。像他们二人这样的事,根本不算啥。
逼死人命的,搞得家破人亡的,蒙冤受屈的,多呢。
接待处的人,如同机器。问了姓名、姓别、年龄、职业、职务、住处后,再问事情的经过。要求简明扼要,十分钟内必须讲完。俩人结结巴巴的,说了矿难受伤,没得一分赔偿的事。
接待处的同志说:“好了,你们回去,我们会把这事转给县上,让他们处理。”
俩人高高兴兴回县城。
一下车,就被五个大汉围住,要二人跟他们走。二人以为遇到了劫匪,动身反抗。这下,五个大汉一拥而上,把他们绑了起来,拖上一辆长安车,扬长而去。
上了车,有人拿出黑面罩,给他们蒙上眼睛。正要叫喊,又给他们堵上嘴。
俩人心惊了,这劫匪也太胆大了哟,竟然在车站,在光天华日之下。
下了车,他们也不知这是啥地方,一个农家小院,四周有人站岗,给他们松了绑,撤去眼罩和嘴塞,吴德帆和雷远河活动了一下手脚。
吴德帆道:“你们绑我有鸡巴用,我家穷得墙壁四只角,还有只是瘪的,你们连绑架都不会,要绑去绑有钱人呵,那些矿老板呵钱多得用不完。”
这时,来了一个人喝住他:“绑啥架我们是县维稳办截访队。把你们弄到这儿来,是办学习班。”
学习班的事,还是童年听说过。那是1970年代,凡是农村的地、富、反、坏、右,或是所谓的“新生资产阶级异己分子”,弄到公社办学习班,洗脑,实际上是拘留。
土地下户后,再没有听说有这玩意儿了,怎么又出现了
既然是学习班,就得学习。可是并不见人来组织学习。给他们吃的,早上一碗苞谷面糊,中午一顿米饭,里面的老鼠屎占十分之一,晚上是苞谷面和大米对掺。也不管够,每顿一人一碗,菜是包白菜泡的酸菜,或是盐水煮白萝卜。除了盐,辣子,没有任何味。
雷远河身上还有点钱,就肯求看守的队员,给买点好的来吃。
队员接了钱,拿到村里买了鸡,用香菌、党参炖好。可是,并没有端给吴德帆和雷远河,是看守自己吃。
他们吃好了,剩了点鸡骨头和残汤,让吴德帆和雷远河二人吃。
二人气呵,雷远河是个急性子,把汤盆向端来的队员泼去。这下,三个人扑上来,把雷远河压在地上,拳头,砖头,一起上。雷远河惨叫不断。
雷远河躺在地上,起不来。吴德帆吼道:“你们快找人给他医呵,要死人了”
一个队员道:“死了鸡巴不淡,你们这样的坏人,死一人,少一个”
吴德帆说:“我们哪儿坏了我们上访,反应问题,难道不应该”
刚打了人的,又准备上来打吴德帆。这时,维稳办的一位领导来了,制止了队员的冲动。他试了一下地上起不来的雷远河鼻息,见越来越弱,才知道大事不好,赶紧送医院。
迟了,脾脏破裂,县医院回天无术,雷远河命归黄泉。
这下,他们不得不把吴德帆放了。放的时候,对他说:“雷远河是得急病死的,和我们无关。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不要说出去,要是说了,你没得好日子过。要是不说,我们叫残联给你办个残废证,每年有点补助。”
吴德帆死里逃生,哪敢再言。那个残疾证,他也不敢去办。躲在深山老林,种他的香菌。他内心十分惭愧,觉得雷远河的一条命,是为他死的。清明节、中元节,必上雷远河的坟头,祭奠一番。
后来进城,找熟人打听,那个维稳办,是临时机构,设在县政法委内。所有的截访队员,是招聘的临时工,基本上全是社会上的杂痞混混。
出了死人的事,那批人全解聘了。
但从此,吴德帆不敢上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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