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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5、救命老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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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4章 第四卷
第5节 125、救命老鼠
给文绍艮和小覃提供直接证人的，是吴德帆。
他说，邻洞有位小矿工，救了一洞人的性命，矿工们都感谢这位孩子。
“他叫啥名字”
“姓印，名字我不晓得，因为脑壳小，大伙叫他印小脑壳。他的故事，西流溪矿山的人都知道。”
印小脑壳家里特穷，十四岁就辍学了，他上矿山挣学费，还想要回校读书。那时，国家对雇用未成年，管理得不够严，很多私营企业，都有孩子在打工。
他们是在四号支洞里。在矿山，先开一条主洞，然后沿主洞挖支洞。主洞是通道，供矿工进出和运锰矿用，支洞则是挖锰矿用。主洞是矿工的生命线，出入道。支洞按离主洞口的远近编号。
主洞一般用木柱子作技撑，有的地方还用了钢材。支洞有的用了木柱子，有了则没有用。另外，主洞开了几口通风孔，保证氧气的流通。
自从到了矿山，这命就算交出去了。哪个不晓得矿老板心黑，安全措施因陋就简，很不到位，老板心里只有钱，那管矿工的命
虽然安办和矿办时不时地来检查，那些人来了从没有下过矿洞，早在饭厅、歌厅被红包、小姐搞定了。
不是因为他们怕死，是因为他们爱钱好色。
安办安办，安的节育环，办事先拿钱。
检查检查，捡的是欺头便宜，见小姐就插。
每个人只要进了矿洞，能不能再出来见到阳光，就看运气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
大伙儿正躬着背掘锰，“訇”，塌方了。所有的人都惊慌，一瞬间都成了呆子，像电线杆子那样痴痴地站着。
肯定是上面放炮引起的。几天前，发现在矿山表面有人采石，矿工就担心，对矿洞有影响，曾对管理人员说过。
管理人员说他们管不了。
好在不是他们这儿塌方，是主洞和支洞的交汇处。也就是进入通道的口子。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接踵而来他们被埋在了地底，没有了通道，是出不去的如果死了，矿洞则是活棺材。
这时候，这九个人离地面有二百四十多米。进洞的通道曲曲弯弯，仄仄的，仅能容下拖锰矿的箩筐。老板为了节约，什么排风扇、换气机，全省了。只是像征性地打几口通气孔。
通气孔不加固，没有人管理，泥巴、积雪、树叶，不久就会被阻塞。
垮了多少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他们不知道
一共九个男人，最老的黄趴腿，差不多六十岁了。据他说是给儿子挣娶老婆的钱。农村娶老婆难，特别是贫穷偏远的地方，得修房，得给女方聘礼，少了还不行，一般在一万到两万之间。还得办酒席。
儿子和他一样，身无长物，只好下力。在陕西伐木，也是挣血汗钱。
最小的印小脑壳，看样子不过十几岁，打算挣了钱继续读书。最多的是二三十岁的精壮男人，李林和魏大勇他们。
往天印小脑壳只听说过塌方，从来没有亲自见过，这一下把他堵在地洞，才明白为啥挖锰矿的人说起塌方，就像战争年代鬼子进村那样害怕。
李林和魏大勇上前看了看坍塌的地方，离他们只有二十多米远，因此留给他们呼吸空气的地方很窄小。支洞没有通气孔，也没有换气机。昏黄的白炽灯也熄了，洞里一片漆黑。
大家歇在一起，没有声音，就像坟场一样死寂，听到的只是心跳和呼吸。
有经验的人先熄了矿灯，节约电。蓄电池能有效照明的时间，只有八小时。
有经验的人还悄悄摸了摸怀中揣的午饭，一般是三四个馒头，二两一个。为了多挣钱，他们进了洞，要干上十多个钟头才出来。
黄趴腿首先顶不住了，呜呜地哭，边哭边嚎：“我命咋愣个苦呵，死了家里人连尸都收不到哟”
人越老越怕死，看来这话不假。
这哭好比导火索，一下引炸了人群。
没有哭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林，他挖了多年的矿，见过死人的场合多了，哭有鸟用再一个是印小脑壳，大约是吓呆了，哭不出来。
魏大勇不是哭，是在泣。
有泪有声谓之哭。
有泪无声谓之泣。
有声无泪谓之嚎。
李林上前给哭的一人一大嘴巴，瞪着眼大家也看不清楚：“人还没有死嚎啥子丧留点力气，现在我们轮留到洞口挖。那儿只站得下三个人，其余的休息”
没有人愿意去，因为根本不起作用尽管李林是班长，就是一个支洞的负责人。但他也是矿工，每天还得以挖的锰矿计算工资。不同的是，每天多算二千斤的锰矿数。
人人都在等死
只有印小脑壳拿个小小的锹，跟随李林，去一下一下地挖。后来魏大勇也来了，尽管他们不知道究竟塌了多少方，但挖一点离死神就远一点。
又有人来挖了，毕竟死神还没有来临。求生不是一个人的事，得大伙齐心。
带的食物只够两顿，还得节约了又节约，挖矿的人哪个食量不大一顿吃一只猪脚的人多得是。李林让大伙把能吃的集中在一起，水、粮、烟，统一保管和分配。他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没人有意见，现在活着出去的希望渺茫。
塌方也没人挖了，没力气。到了第二天晚上，已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的人们，都浑浑噩噩。印小脑壳一样昏昏然，因为空气中的氧越来越少，大伙都在喊头痛、头昏。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吱吱吱吱吱吱”
一串老鼠“吱吱”的叫声，让等死的人们提了神
就在人们的神经将要崩溃的时候，被刺激了一下，神经松驰下来。因为挖过矿的人都知道，老鼠能钻进来，能活，说明这儿有洞和外面相连，求生还有希望。
“吱、吱、吱”，没有灯，但人们感到有老鼠在跑。平时人们不注意老鼠，甚至讨厌这些贼头贼脑的家伙，现在老鼠比仙女还可爱。
李林用他很脆弱的声音说：“有老鼠叫，大家就别绝望。撑着，外面的人肯定会来救我们”
没有人回答，只在心里点头。那时不时的“吱吱吱”就像动人的音乐，在这狭小的洞中缓缓流淌。
印小脑壳缩在一角，迷迷糊糊，他没有参加议论，更没有力气议论。人们不知道他在想啥，只知道还有一个半大孩子，为了挣学费，和他们一样在地洞倍受煎熬。他的梦想是读职高，学一门技术，比如修摩托车，这样全家才有脱贫致富的希望。
山区的孩子如果不读书，那么只能重复老一辈的路，下力，挣钱，结婚。累了一生，仍然贫穷。
生儿不读书，像有喂头猪。
以后，每当人们承受不了，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时，就会响起老鼠“吱吱吱”的叫声。只是这声音一次比一次小，一次比一次微弱。
大家没有多想，几乎都昏迷了。但寂静和恐惧下，那怕只有针掉地下的声音，比平时洪钟巨鼓还大，还刺激神经。因此这“吱吱”的叫声，仍然钻进了大伙的耳朵。
到了第三天，外面的人终于打通了支洞，都以为他们死了，见一个个居然活着，惊奇不已。
这是所有支洞中，惟一没有伤亡的。
等这些人吃了东西，有了精神，才有力气回答是什么让他们活下来的呢
“是老鼠的叫声”
“吹牛逼那里面会有老鼠还有狐狸精呢”人们不相信。
这时还有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醒来，就是那个印小脑壳。医生在给他输液，点滴嗒嗒嗒，伴着这嗒嗒嗒的点滴声，还有个非常细微的声音。
医生寻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声音是从印小脑壳的嘴中发出来的“吱吱吱吱吱”多像老鼠叫呵。
“呵”原来洞里不是老鼠在叫，是印小脑壳在叫，他在用他的嘴学老鼠叫，让大家不绝望，挺住这才救活大伙儿的命。保住他们命的不是老鼠，是印小脑壳。
原来印小脑壳小时淘气，学鸡叫狗叫猫叫鼠叫，学啥像啥，为这个还挨过大人好多次打。来到矿山后，他听一位老矿工讲，地下的动物全是生灵，千万别伤他们，它们在人就能活。
当塌方了，八个矿工绝望时，他试着学老鼠叫，想不到救了大家的命只是学老鼠叫也花力气呵，因此他最早昏迷，也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人。
医生把这事说给那八个矿工听，八个人无不泪流满面。
逃过一劫的人们总觉得欠了印小脑壳什么，李林把大伙儿召集起来不要这娃娃挖锰矿了，撵他回学校，钱么，大家出
即使黄趴腿这样惜财如命的人，也慷慨解囊。没有印小脑壳，说不定他就没有命了哟。
其它支洞的，也来捐钱。印小脑壳被“强迫”离开矿山，回学校去了。
吴德帆讲完，仨人都沉默，为印小脑壳的聪明而感叹。真是个好孩子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梦” “小”“说” “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