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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的爱情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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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迷界(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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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干上东吴,自讨没趣吗而深圳门店没卖完的画儿太低档次了,工区那几幅他早些年的习作又拿不出手。我乞灵于佛祖,绳其于祖武,还真是好烧香自有菩萨保佑,好助人自有贵脚来踏贱地我忽然想起,那年杜画家帮县上宾馆画的那幅好好山水草图,并且他还给我说过,送给任老师了。我乐得腿脚打颤,连夜乘车赶到江城,找到任老师单位,可惜没见人,后来我七打听八打听,上穷碧落下黄泉,总算是找到了任老师家。说来任老师不要见怪呀,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开诚布公,有什么说什么,知道了底细,ri后也好相互多帮衬点。任老师家说是在江城中山大道一元路,老汉口数一数二的繁华地带,可走进她家的小巷子,就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解放前的老式建筑,解放后的人口规模,人挨人,车挤车,过道上堆的是蜂窝煤,窗台上晾的是裤衩子,三、四家共用一个厨房,一条巷同往一个厕所。任老师住在一间没建窗户的小屋子里,不通风不采光,大白天也得亮着灯泡,屋内除了有张床及张吃饭桌,啥都没有。瞧着任老师一无所有的摆设,瞧着任老师一贫如洗的家居,瞧着她儿子迫不及待地撕开礼品盒的馋相,我鼻子发酸,喉头发涩,强忍着才使得一股酸水没流了下来。

    “以后我请任老师在一元路咖啡店里喝咖啡,任老师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我已经两年没喝过咖啡了,连nǎi油是什么味儿都忘记了。我更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我说任老师,你处境这么艰难,一面孔暗无天ri的旧社会,怎么不想着改变一下她当时挺大度的看我一眼,丝毫不认为我口无遮拦的正正sè。怎么改,都人老珠黄了,还带着儿子,有口饭吃,有地方睡,就不错了,单位比我困难的人多的是,有的还老少三代挤一间屋子,也不好意思找领导开口呀我说任老师,你不是挺有才艺的吗,当年给我们一百多人当老师,怎么不朝这方面发展发展她当时破颜一笑,那个让我们这些山里光棍汉谈论了好多年的经典笑容又出现在她的脸上。你当我还是你们的任老师呀,早不是那本旧黄历了,现在大学生一年比一年多,我们单位一扒拉脑袋就是一个,如今是靠权势,靠出身,靠关系,像我这样的三不靠人氏早被当作长江的前浪给浪到江滩上去了还谈发展,井底之蛙,真是笑死人了我说任老师,你还记得杜画家吗,他们两口子在深圳开了家书画店,我给他们打工,生意做得好得不得了哩,于是我给她讲了你们俩的事。只是现在麻烦事来了,莲老板要考大学,杜画家魂不在身上,弄得我也失业了。你能不能开导开导杜画家,别像条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成天纠在莲老板的屁股后头。毕竟你是他心目上的维纳斯,是他艺术上的引路人。莲老板四年大学期间,我们店照开,画照卖,毕竟钱不咬手,韩信用兵,多多益善不是,于是我又给她讲了我叔公的事。任老师真是豪爽,读书人就是不一般,二话不说,回家就取了那份草图。我想任老师ri子过得这么糟糕,又不忘我这点不情之请,我也应该尽点菲薄之力,略微帮助一下不是于是我就自作主张,掏出一千块钱塞在她儿子的口袋里。谁知我人还没到车站,任老师就乘出租车火烧了屁股般的赶了过来,劈面说出的一句话令我至如今都感到惭愧。我是穷,需要钱,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你们的资助,人活脸,树活皮,只要你们瞧得起我,有用得着我的时候,我绝不装假推托就是

    “我带着草图,马不停蹄地赶到家。老家伙分外认真,立即拿起放大镜像鉴别国宝似的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稍后手托下巴,微晃着头,神情显得十分赏识、惬意。不错,是原创作品,江山代有人才出,代代自有不同处。你这朋友很有功底、很有创意,好好做下去,还是很有前途的。只是大陆还没有培育出艺术品市场,官方还在为民众温饱而鞠躬尽瘁。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们有钱了才会收藏子画、摆弄玉器,所以一时半会儿你们还成不了气候。不过你们可以先在深圳注册一家公司,深圳口岸开放后,进出香港的人很多,会有人注意到你们的字画的。但一定要诚实守信、合法经营,切不可走捷径、图虚荣,制假售假,以赝品蒙哄世人。香港是法治社会,一旦有人起诉,追究起法律责任来,哪可是要坐牢,被罚得倾家荡产的我说叔公我们一定听从您老的教诲,走正道、做实事、当顺民,不过您老能否帮我买辆车开开,在我们这里,车是面子、是通行证,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象征,ri后出门办事也方便不是,我打赌,不出一年半载,就给您娶个侄孙媳妇回来老家伙乐得屁眼发颠,一副老怀得畅的模样,二话不说,掏出支票就开出了五万美元,临了还特别关照,用时要去中国银行兑换呀咋样,我这车还不赖吧,地道的德国货,响当当的宝马品牌”

    “行啦,嘴说起来没个完怎么样,咱哥儿们先干一碗润润嗓子”杜若端起酒碗,小邪皮一饮而尽,杜若刚掀起大拇指,想依葫芦画瓢学样,红莲与任燕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一句“少喝点,肩上有伤”杜若只得轻呷一口,放下酒碗,颇为失意地颓然坐下。

    “邪宝马,不要见怪呀,你这么实诚,这么有板眼,又这么信任我们,待会儿菜上齐了,我将功折罪,先敬你一碗”红莲粲然一笑,接过小妹端上来的菜碗,轻巧地放在杜若面前,并用手指悄悄地杵了他一下。

    “说哪里话,莲老板大学门坎都不进,肯再度出山,带领我们做生意,我感激涕零还嫌意思浅了,还在乎这一碗酒”小邪皮抹下嘴角,抬眼望下一脸欢容笑貌的任燕,又口角生风地讲了开去,“莲老板,你俩现在该见怪不怪了吧,杜画家刚才还在嘀咕,说我怎么跟任老师走到了一起,激动得不得了,这小子满脑子仁义道德,孔老二的流毒中得太深了,只怕人进了棺材板,还忘不了他的心灵偶像那天我开车去江城还任老师草图,人还没进门,就见她们一家子吵得你死我活的,任老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得不可开交,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刚站定身,她弟媳竟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任老师招的野男人,有着高枝儿不攀,竟在家里霸占这点穷地方我一蹦三丈高,不是瞧着任老师的金面,恨不能就扇她一嘴巴。任老师赶紧拉住我,他弟弟赶紧赔礼道歉,原来一家人希望任老师搬出去,她弟媳都快临盆了,还找不到房子结婚。我气得牙根发疼,却也彬彬有礼地退出了门,任老师左一声对不起右一声不好意思的直赔小心。我也是一时吃错了药,忘记浑身骨头有几斤几两了,竟劈头盖脸的朝着任老师臭骂了一通。我说任老师你就是满清的公主,清王朝都被推翻上百年了,你还死抱着满清贵族的脑袋不开窍,你这么困难,窝着脖子活着,连个栖身的地方都快没有了,你怎么不去找杜画家。这两年我们发了点小财,帮你筑个窠哪还不是举手之劳,莲妹子是我老板,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是我们的财神菩萨,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再怎么说,你总是杜画家的启蒙老师,没有你,哪有我们的今天任老师还真是个文化人,思想境界比我们高些,她当时面不改sè的说了句,鵷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啥意思,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幸好任老师从善如流,最后听信了我的话;幸好莲老板心地高洁,最终接纳了我们俩;幸好杜画家磊落不凡,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今天一醉方休,一声喝到底,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尔。来、来、来,先为没征得你们同意而假充善类罚三大碗”

    “好啦,别这副见酒渴、见肉饿的馋嘴相,要喝我陪你,一来为你的热心快肠,二来为你的一番好意。要不是你心肠侠义,热心助人,我还真不知道过不过得了这道坎儿”任燕迅速站起身,嘴角漾起一缕笑纹,双手端碗举到小邪皮面前。

    “嘻嘻,这锣还没敲,生旦倒演上了,邪宝马不是要学古人,今夜山中对酌,把酒问月吗这月还没有露脸,你们就一杯一杯又一杯的喝上了,莫到时我醉yu眠卿且去,弄得个月问醉人哟”红莲仰脸打一声趣,小邪皮边哪里哪里假意推辞一番,边举碗一碰,咕噜噜地将一碗酒灌进嘴里。

    “姐姐,若大哥又来客人啦,好美的小姐姐喽”蓦地小妹站在院子里发一声喊,院外就见一个穿校服的少女飞快跑上了晒谷场。

    “三牛哥,可找到你了”杜若愕然起身,还没瞧清楚人面,少女飞也似的扑进怀中,话音未落,就声泪俱下的号啕大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起身围拢了过来,小邪皮赶忙放下酒碗,“桑小妹,几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撒娇使xing,丢不掉骄娇二气呀”

    杜若扶起少女,接过红莲递过来的手帕,替她揩了下泪水,“别哭呀,有话好好说,什么事这么伤心,要跑这远的路,非得找到我”

    少女一扭身子,用手臂擦下眼泪,撅着翘得老高的嘴唇,“我考上大学了,我爸不让我上,说没钱供我,要我出去打工,还说女孩子读出来了也是别人家的人,我就要上,你要不管我,我就跳河,不活了”

    “哎哟,晨晨考上大学了,真该死,我怎么就忘了,你也在今年高考”杜若顿生愧心,满脸升腾起歉疚不已的神sè,连忙双手扶住少女的肩头,推推搡搡地将她弄到红莲面前,“这是莲姐姐,你未过门的嫂子,天大的委曲有莲姐给你作主”边目光如炬地盯着红莲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这是我邻家小妹,叫桑晨,打小就喜欢缠着我,都十九岁了,还像个小孩子没大没小的”

    “哎呀,莲姐姐,这么漂亮呀,跟电影演员丛珊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三牛哥不理我了呀,原来是迷了心窍,长了棉花耳朵,找到了新嫂子”桑晨哭丧着脸,极不情愿地瞄了一眼红莲,少时就瞪大了眼睛,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泪痕斑斑的脸上不带一点虚伪做作的神情。

    红莲哑然失笑,心底瞬时生发出一股浓郁的爱意,不由得横眉瞪了一眼杜若,就怜惜不已地拉起桑晨的手掌,轻轻地剋下她的鼻子,“都大学生了,还这么胡诌乱谝的,没点斯文样儿,不怕ri后嫁不出去”

    “莲姐姐,你就同意我上大学吧,借你们的钱,我毕业后参加工作还”桑晨低声抽泣着,仰着一脸蛋的泪珠神情急切地望着红莲。

    “这说的什么话你当我是你姐姐,姐姐就不缺这点钱通知书带来没有,姐姐看看,晨晨考上了什么大学”红莲面上带笑,神态愈见亲密,极意带着亲昵的口吻问询了一声。

    桑晨破涕为笑,急急巴巴地从背上背着的书包里拿出入学通知书,样子十分虔敬地双手递给红莲。

    “哎哟,晨晨真了不起,江城大学,国内名牌大学哩”红莲喜不自胜,一把揽过桑晨,伸手就替她擦起了眼泪。

    “是吗,不会吧,这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屁孩儿有这能耐”杜若难以置信,急鼻子快脸地接过通知书,“哎呀,真的呢,你真对我的心事,不枉我对你的一番用心,不枉我给你寄了哪么多的学习资料”杜若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一把扛起桑晨,口中呵呵连声地竟沿着晒谷场跑了一圈,末了又喜兴十足地将桑晨按在竹床上,“晨晨,我跟你莲姐姐一辈子就崇尚有文化人了,我初中没毕业,你莲姐姐走到考场边上又不考了,你这争气,给我们长脸,咱山里的孩子其实一点也不比城里人差,只要给我们一个支点,我们也能撬动地球,哪为什么我们就只能像狗一样祖祖辈辈的落脚在山里,哪为什么我们想去城里扫个厕所也没有机会这就是城乡差别,地域差别,这就是几千年来扼杀人的社会存在。只要你有出息,替我们圆梦,莫说你上大学,你就是读博,出国,只要我们有一口气在,我们都供你,就是挎篮子讨饭,也要供养你出人头地。今天真是老天开眼了,还给我杜三牛一口馅饼吃,还给我杜若一个天大的喜庆”

    “莲老板,你就别哭了,今天你三喜临门,应该高兴才是,现在咱们就把不高兴的事儿全丢开,把高兴的事儿请进来,重新开席,你意如何”小邪皮一直鞍前马后的跟在红莲的身旁,瞧着红莲感同身受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忧的百变仙子模样,不由得心生恻隐的安慰起来。

    “对,我真是糊涂了,我们山里女孩子能考上大学真是太不容易了,何况还是名牌大学,晨晨真有出息,我应该高兴才是”红莲一敛面容,正了正sè,招呼大家重又围着竹床坐下,少顷豪气干云地端起一碗酒,“今天有缘,大家都相聚在这里,都瞧得起我俩,没说的,我就遂了我这个人的心愿。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就好好地劝他画画儿,给他当一回模特儿,将他睡里梦里都在念叨着的溪边少女画完,也不枉大家千里迢迢的聚在这里的一片心意”

    “莲姐姐,三牛哥画画儿,我也愿给他当模特儿,当模特儿是个很崇高的事情,有啥不愿意的呢”桑晨不解地睁着一双泪迹未干的眼睛,歪着头望望红莲,又望望大家。

    “桑小妹,你还是学生,好好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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