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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指点升官路: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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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4 黑夜狂奔(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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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凑巧,正好省长李力行要去山阳,她就缠着赵文山以随行采访的名义来了,这次她的除了报道省长,还想暗访一下桃子溪金矿。

    爆料人显然是看她经常报道省长才找她的。路上,她也想过要不要跟省长说,但这种没头没脑的事,除了给李力行造成困扰,没有半点好处。一是自己除了那条爆料没有半点事实根据,省长会认为自己浮躁,喜欢捕风捉影哗众取宠,而这恰恰是新闻工作者的大忌。几个月跟下来,她太了解这位新省长了,他沉稳大气,作风严谨踏实,让她心怀崇敬,她甚至认为这是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所在,李力行简直成了她的偶像;二是省长如果听了她说的话,一认真启动组织和法律程序来调查,好倒是好,但只要风声一露,很可能下面就会闻风而动,顷刻间就能把证据和事实抹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让你什么都查不出来,结果还是自己在捕风捉影无事生非。所以,她干脆来了个秘而不宣,等拿到确凿证据再说。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把每一步行动做得严谨周详。

    她想起那个爆料电话,把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一翻,很快就找到了。这是个山阳的座机,她试着打过去,电话通了,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你找谁”

    “我”马莉还真不知道找谁,只好问:“你是哪里”

    “神经病,不知道哪里你还打。”对方骂了一声,啪地把电话挂了。

    马莉苦笑一下,爆料人肯定用的是别的电话,不会留下自己的痕迹。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陷入了绝境。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袭来,她索性什么也不想,躺上床,打算先睡一觉。这是她对付困境最好的办法,当自己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时间来解决,也许一觉醒来,问题就有了转机甚至迎刃而解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电话突然响起,马莉一看显示的号码,顿时睡意全消。这是个山阳的手机号码,号码里有山阳的区号,摁下通话键,电话里的声音差点让她从床上蹦起来。

    “是马记者吧”果然是那个神秘爆料人的声音,“您来阳洞了”

    “我是,我在阳洞。”马莉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用平静的语气说。

    “你们被盯上了。”对方说,“您赶快走,再不走,只怕会对你们不利的。”

    “我能见您一面吗”马莉根本没顾及他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找到爆料人的兴奋中,“就见一面。”

    “您还是快走吧,别见面了,”对方说,“再拖延下去,只怕就出不去了。”

    “我们遇到了困难,采访无法进行下去,需要您的帮助,”马莉说,“您难道不希望我们揭露真相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您还是先离开阳洞。就是见面,也不能在阳洞。”

    “好吧。那你定个时间地点。”

    “往山阳方向四十公里,有个叫瑶家土菜的路边餐馆,我们在那见面吧。那里安全,您到了再联系。”

    “好,我马上出发。”马莉说。

    马莉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从下午四点多回宾馆到现在,她睡了三个小时,看来睡觉真能解决问题啊,一觉醒来果然有了转机,这太让她惊喜了。但她习惯性地冷静了三分钟,让情绪平静,把思绪理清。回想着爆料人刚才说的话,她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处境险恶,再不走会有大麻烦。

    马莉想好步骤,打定主意,从床上蹦起来,风卷残云般把行李收拾好了,然后去敲小张的门。

    “出发”她说。

    小张果然在枕戈待旦,一听号令,提着东西就走。两人大摇大摆地来到宾馆前台结账。一个老板似的男人从后台折出来,好奇地看着小张手里的数码摄像机,笑着问:“你们是记者吧这才住半天啊。”

    “就按一天房费结吧。”马莉说,“我们有重要采访任务,赶回月城了。”

    “这么急,”老板说,“不报道报道我们阳洞了”

    “哦你提供点线索,看阳洞有什么好报道的”马莉说,“如果有价值,我们就不走了。”

    “呃,这,我懂什么,乱说的,”老板讪讪地说,“好,好像没什么有价值的。你们一路走好。”

    马莉和小张来到后院取车,马莉上车后先把马达发动了,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大灯照得院子里一片雪白。虽然看不到有人,但肯定有眼睛在暗处盯着这一切。折腾一阵,马莉一松手刹,猎豹窜出院子,上了街道,转过一个拐角,径直往回山阳的省道扬长而去。

    3

    车往山阳方向开出十多公里,马莉关闭大灯,从后视镜里确认没有跟梢的,这才放慢速度前行。小张松口气,说:“午夜狂奔啊,看样子我们这是要撤”

    马莉说:“撤懂不懂什么是以退为进,迂回进攻”

    “不懂,”小张说,“我感觉我们就像落跑的逃犯。”

    “你警匪片看多了,”马莉悄悄说,“我们去见见爆料人。”

    “真的你真行啊,找到爆料人了。”小张说,“看看,跟爆料人接头,我们都成地下党了,看来干革命真不容易。”

    马莉笑笑:“你是党员吗”

    “还不是,”小张说,“正在向党组织靠拢。”

    “那好,你先靠拢我,”马莉说。“我是老党员,还是大学时就入党了。”

    “难怪有经验。”小张说,“行,我向你靠拢,就是靠拢组织,我相信你。”

    “等回去我就做你的入党介绍人,”马莉说,“你就把这次当做组织考验,能不能经受住考验就看你的表现了。”

    “该不会有辣椒水老虎凳吧”小张认真地说,“你放心,就算有,我也不做甫志高,这一百多斤就交给党了。”

    这种话,要在平时只当是玩笑,但在这种情境下,马莉和小张却玩笑不起来。

    当一个人面对绝境,最需要的就是信念,它会给你勇气和力量。马莉看着前面黑黝黝的山岭和森林,驾着车在弯曲险峻的山道上一往无前,觉得自己正是靠这种信念在支撑着。她认为,人之所以有伟大与卑微之分,或许就在于有没有信仰,以及信仰的高下之别。她是个记者,是受人尊宠的无冕之王,如果只考虑自己,完全没必要来这里冒险,去操心那些与她完全不相干的黑民工的命运,而且前路凶险莫测,根本无法预知和把握后果。但她始终有个信念: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因为每个人都不可能独立存在,任何个体都必须依存于某个集体和整个社会生态而生存,其生存质量和这个社会生态环境好坏息息相关。而人心向善,人人都向往公平、正义、美好,所以她不能容忍太平盛世朗朗乾坤之下有这种黑暗与邪恶存在,不要说法律和道义不能容许,就连自己的良心都无法容忍。这也更坚定了她揭穿黑幕的决心,哪怕鱼死网破,也要弄它个水落石出。

    人一旦坚定信念,生死就置之度外了。马莉想,古往今来那些追求真理正义、慷概悲歌的志士仁人,或许就是在这种信念驱使下去成就一番英雄壮举和丰功伟业的。想到这,她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慷慨悲壮义薄云天的豪情,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神圣的使命感。

    马莉一边驾车一边注意着路边的里程碑和房子。阳洞出来四十公里应该是栗山县境,正好是两县交界处,选这么个地方接头,显然是爆料人的良苦用心。

    车行四十来公里,路边果然有一座挂着“瑶家土菜”招牌的饭馆,孤零零的并不起眼。马莉把车悄悄地靠过去停了,屋里的人大概听到了响动,一个缠着头帕的男人打开门来张望。

    马莉上前刚要说话,那人说声“快进来”,把他们让进去。

    马莉:“我们是”

    “我知道,”那人摇摇手说:“你们的车太惹眼了,我屋后有个柴棚,把车开那里去吧。”

    马莉正愁那车摆在马路边跟招牌似的,连忙答应,出门和那人一起出门把车藏了。进了屋,那人把他们引到三楼的一间阁楼里,让他们先喝茶休息,并无多话。

    马莉拿出电话要打,那人说:“他在路上了,过半个钟点就到。我下去看着点。”

    这是一座瑶家风格的三层木板楼屋,最上一层是个阁楼,阁楼顶有个结满蜘蛛网的度数很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暗,更显得压抑而神秘。阁楼里摆着一套竹编的沙发茶几,茶几上有一壶青花瓷壶泡的热茶和几个茶杯,但马莉和小张都没心思去动,只把耳朵竖直了,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样的等待实在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在某种玄秘莫测的状况下,时间一分一秒地都被拉长了。小张抱紧手包,不时看看马莉,马莉也看看他,两人似乎在进行一场耐力大比拼。

    终于,楼下传来脚步声。这个神秘的爆料者显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来的。这更加引起了马莉他们极大的好奇心,同时也更加重了神秘和紧张感。

    来人终于出现在门口,他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一身干部装扮,奇怪的是这种天气居然带着一顶布帽,压住眉头只露出两只警惕的小眼睛。

    “是马记者吧”他问。

    马莉站起来,伸出手:“我就是马莉。您是”

    “嗯,我电视上见过您,”来人显得很疲惫,并不握手,顾自坐下说,“我是谁不重要,您别问了。”

    “好吧,”马莉说,“我是接到您的爆料,专程来的。”

    “你们这样做不合适,太冒失了。”来人似乎很不满,“你一进阳洞,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来了记者。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知道吗”

    “我没想到会这样,”马莉得意地说,“不过,我这一张扬也好,不是把您给招来了吗要不怎么找您这位知情人”

    那人怔了一下,说,“原来你们是逼我露面啊”

    马莉说:“本来不想,但我们遇到困难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不是不想露面,而是露面也帮不上什么,反而招来麻烦。”

    “我们原本想去桃子溪暗访,但发现行不通,”马莉说,“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现在别说采访了,我来是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他说,“你们今晚不离开,那些人就会采取行动。”

    “有那么恐怖吗”马莉说,“阳洞究竟是什么地方是上海滩”

    “也许比那还要严重,”他说,“如果我说,他们打算把你们抓起来丢进矿洞里,让你们从此消失,你相信吗”

    “可能吗我们两个大活人,还是记者,他们也敢”马莉觉得太夸张了。

    “有什么不敢的,”那人冷笑着说,“你们不是去金矿调查吗误入矿洞迷路,意外事故死亡,造个假象还不容易”

    “这么说,好像还真可以,”马莉想想,吐吐舌头说,“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谢谢你的提醒。”

    “不但你们,连我都是冒着危险来的,”来人顾自倒一杯茶,一口喝下去,忧心忡忡地说,“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难保。”

    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马莉能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她沉默一下,说:“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既然来了,那还是谈谈情况吧。你爆料的内容属实吗”

    “当然属实。”来人沉吟一会,说:“叫你们在这里见面,是因为事情就发生在这里。大概五天前,也就是我给您打电话的那天,有几个外地民工从桃子溪金矿跑了出来,他们顺着公路一路逃到这里,但还是被金矿的人抓了回去。他们只怕凶多吉少。当时的情况,让岩巴跟你们说吧。”

    他冲着楼下喊了一声,那个叫岩巴缠头帕的男人走了进来,很恭敬地喊他一声“滕书记”。

    他看了岩巴一看,似乎想阻止他,但已经晚了,岩巴的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岩巴,你把那天看到的说说吧。”滕书记说。

    “嗯,”岩巴坐下来,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说:“是我把情况报告滕书记的,当时太可怕了。那天傍晚,突然来了一辆车,进来几个桃子溪金矿的人点菜吃饭。他们原来在我这吃过饭,我都认识,但这次吃完饭他们不像以前那样急着走,一边喝茶一边眼睛盯着公路,好像在等什么人。我很奇怪,不敢多问,但多留了个心眼。他们一直等到半夜也没动静,就躺的躺倒的倒睡了。早上四点多,我起来准备早火,发现柴棚里有三个人,吓了我一跳。他们一副叫花子摸样,为首的一个见我就跪下了,说:大哥,你救救我,我们要回家。我们是从桃子溪金矿逃出来的,身无分文,走路走到这里,实在没力气了,您给我们口饭吃吧。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子里的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围拢过来,上来就是一顿打,把他们都打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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