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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指点升官路: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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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V5 铁幕重重(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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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施,如举报奖励,超额高提成奖励等等,对他们实行所谓“目标管理”,效益和利益挂钩,多采多得,使大家互相竞争,又互相钳制。这些,被大同公司标榜为规范高效的内部管理方法,是使山阳采金业从无序走向有序的一大创举。

    大同公司所做的一切,目的无非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攫取最大的利益,怂恿矿主们遍地开花狂挖滥采,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这条矿脉掏干净。大同公司只管谁交上来的金子多,不费多少力气,就能坐收暴利。

    “这完全是一种掠夺式开采,贻害无穷。”滕书记说,“栗山和北山都是如此,阳洞情况最严重。”

    大同公司明白,要让这些贪婪的家伙真正诚服,只有利益。在他们的教唆、怂恿和纵容下,小矿主们开始采取种种非法手段,尽可能地降低开采成本,扩大产量,谋取暴利。这方面,大同公司是老手,自有一套现成的黑心手段。

    金矿开采最大的成本是人工,小金矿原来雇佣的都是本地民工,但这些人工价高,而且都是乡里乡亲,不好摆布,一旦有事就抱团作对,众怒难犯,老板也奈何不得。有家小金矿因为塌方死了一个民工,结果全寨的几百号族人差点将这家矿平了,老板陪了个倾家荡产。大同公司接手后,一律不招本地民工,干苦力活的都是从外地招聘来的廉价劳动力。说是招聘,其实是连哄带骗,外地民工人生地不熟,一进矿就像掉进了深渊,只能听由摆布。矿主们逼着他们每天超时加班干重活不说,还变着法子克扣他们的工资,辛辛苦苦一月干下来,有的不但领不到工钱,还得倒赔伙食费。后来,花样翻新的黑心矿主们甚至干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花几个钱从人贩子手里买那些体力强壮的智障、聋哑残疾人充当苦力,既听话好管,又不用开工资,死了也没人来找麻烦。这种买卖几乎成了矿主们赚钱的绝招,几乎家家小金矿都有买来的残疾人。这些黑民工境遇悲惨,生命全无保障,形同中世纪的黑奴。

    民工们发现上当受骗后,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每家金矿都借安全之名实行全封闭管理,都有自己的管理和护矿队,这些人都是老板拉起来的黑社会的兄弟,原本就是保镖打手,后来老板间的争斗少了,转而充当矿上的管理和监工。管理们手毒心黑,欺压起老实善良的民工来简直是家常便饭。民工们稍有不从或干活不卖力,轻则饿饭关黑屋子,重则挨打受刑罚,打手们的手段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据说有个屡次逃跑的民工最后被打手们活活整死,尸体丢到舞阳江里,被捞上来后,县里的公安部门虽然作为刑事立了案,但谁也不认账,都说不是自己矿上的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其次,减少投入也是赚钱的绝招之一,小金矿生产设施简陋,矿工们几乎都是原始手工作业,连基本的安全保障措施都没有,矿洞里经常发生塌方和爆炸伤人事故,被金子泯灭了人性的矿主们宁愿死人,也不愿多花钱完善安全生产设施,因为投入设施的钱比陪人命钱要多得多。死个人,随便赔几个钱就打发了,如果是买来的残疾人,干脆就在矿洞里挖个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再就是为了节省成本,他们都采用简单高效的氰化法提炼黄金,将大量含剧毒氰化物的废水废浆直接排入溪流,致使整个流域的水土都遭受严重的污染。因为炼金,阳洞八溪无一幸免,村民们开始还没觉得,后来发现种什么庄稼都要死不活,吃起来一股怪味,牲畜和人都不能喝溪里的水,一喝就病怏怏的,这才明白是水土污染的问题。可这些金矿就是死不认账,找环保部门找政府投诉,大都虚与委蛇、含糊其辞,没个明确的结论。

    几年来,因环境污染问题引发的群体性上访告状屡见不鲜,以至于市县各级把阻访维稳当成了头等大事。山阳市政府为此召开过专门会议,把上访率当成硬指标纳入官员政绩考核,要求大家做好群众思想工作,要舍小家为大家,金矿开发是大局,在产业发展的初级阶段,难免出现一些小问题,况且大同公司每年上缴了资源税、土地使用费、排污费等费用的,没理由把人家的金饭碗端了。

    保住了大同公司的金饭碗,老百姓的饭碗就保不了,无奈的乡民只好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以至于山阳成了劳务输出大市,“抱着金饭碗外出讨饭”成为一大怪谈。

    亏心事干多了,大同公司和手下的金矿老板们难免心虚,这些胡作非为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旦被外界曝光,就可能是灭顶之灾,谁都难逃劫数,毕竟自己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把共产党老百姓的天翻过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希望能瞒天过海,抓紧时机开足马力尽快把金子掏干净了,把自己的钱袋捞足了。

    为此,大同公司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控制局面。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黑社会那一套。阳洞之前的非法采金原本就具备了黑社会生态土壤,而经营多年黄金开采的大同公司本身更是个黑老大,在它的介入和催化下,一个具有典型特征的成熟的黑社会在阳洞乃至整个山阳形成了。他们具有紧密组织结构,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人数多,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较为严格的内部组织规矩;他们通过垄断采金行业欺压民工、偷逃利税等非法手段获得经济利益,具有很强的经济实力;此外,还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引诱、逼迫国家工作人员参加和协同配合其黑社会性质活动,为其提供非法保护;他们在阳洞乃至整个山阳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大肆进行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其行为甚至超出了他们垄断的采金行业,黑手遍及社会生活各个角落。

    大同公司顶着市政府招商引资重点项目的红帽子,具有合法的外衣,让干部群众敢怒而不敢言不敢言,通过入暗股,发红包,给好处等手段,上至市长下到乡镇干部以及要害部门官员都被套牢了,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只要沾了好处,官员们不说都成了可供自己驱使的马仔,至少也会保持沉默,装聋作哑不挑事。当然,对付一些软硬不吃不懂事的刺头,那就得采取非常手段,连哄带吓,让你不老实也得老实起来。

    滕书记这样的官员就是典型例子。“我一开始不要他们的红包,但很快就尝到了厉害,有人威胁要杀我全家,我和家人被跟踪盯梢,孩子上学都不敢一个人去。你说我不收红包行吗”

    马莉沉默了,也许,滕书记的做法在这样的情势下是最明智的。

    有了政治保护和资本支持,他们更加有恃无恐,整个阳洞到处遍布自己的耳目、眼线和打手,谁要是威胁到自己的利益,轻则恫吓,重则暴力,弄得人人自危。阳洞经常有人无端遭到毒打,门店家庭遭到滋扰打砸,财物被毁,治安状况非常恶劣,可执法部门明知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可就是装聋作哑,甚至连舞阳河里捞上无名尸体这样的刑事大案,最后也没个说法。

    滕书记说,“现在,你们知道我说的不假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主动联系你,让你们离开的原因。”

    “谢谢你,滕书记,”马莉现在知道厉害了,说:“不过,滕书记也不是等闲之辈啊,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在你的掌握之中。”

    滕书记说:“虽然明里不敢和他们斗,但不少官员和老百姓相信,总会有伸张正义的那一天。不瞒你说,我一直在收集他们的罪证,他们内部也有我的内线。”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通过正常的组织程序举报呢”

    “我一直在暗中向上级举报、反映情况。刚开始我只是口头反映,希望上级重视,但一到市里就烟消云散了,市纪委曾书记说,你这无凭无据的,让我怎么立案调查啊你得掌握确凿的证据材料。他让我将证据和事实材料收集充分,但这件事做起来很难,他们的核心机密只有公司高层几个人知道。据我所知,市纪委曾书记也想尽了办法,但大同公司的水太深了,不仅牵涉面广,还可能涉及到市里的高官,连曾书记也无能为力。”

    “那你为什么想到给我爆料”

    “这也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几条人命啊。岩巴把这件事告诉我,我第一时间给曾书记报告,问他怎么办。找你是他的主意,你的电话号码还是他给我的。他说,你和省长走得近,可以通天,或许能有办法。”

    “如果这件事情曝光,你觉得后果如何”

    “老实说我不怎么抱希望。如果能救出这几个受难的民工,那就谢天谢地了。要想解开黑幕,恐怕还得假以时日。因为盖子一旦揭开,这就是惊天大案”

    滕书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马莉。这是他整个晚上第一次这么坚定地正视她。马莉心中对这个畏畏缩缩的官员的一丝鄙薄和不屑早已荡然无存,代之以深深的敬重。现在,从滕书记探询、期待和疑惑的目光里,她感到了压力,因为几个民工的生命乃至整个黑幕的揭露,就指着自己了。马莉显然也掂量出了事情的分量,原本只是想解救民工,现在没这么简单了,可能牵涉出一大串黑幕,甚至引起山阳官场和社会大地震,而自己只是一个记者,虽说直接和省长打交道,但毕竟不是省长肚子里的蛔虫,如果捅到省长哪里,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她无从知晓,能不能成功完全没底。但她必须孤注一掷,既然自己介入了,就不能撒手不管,至少要尽尽自己记者的职责,将这件事在媒体曝光,至于后果如何,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滕书记,你放心,这件事我马莉不能不管,就算捅破天,我绝不退缩。”

    滕书记点点头,主动向她伸出手来,马莉毫不迟疑地握住了。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岩巴端上来几碗甜酒蛋,给大家当夜宵。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计划如何行动。

    “这第一步,必须找到那几个民工,取得第一手证据,”马莉说,“我想,还是得去那个出事的桃子溪金矿暗访。”

    “这基本上没有可能,”滕书记说,“我很多次想进金矿探个究竟,都没成功,他们防守很严。每个矿都养着一批打手,组成护矿队,外人根本无法接近。”

    “你当然没法接近了,谁不知道你是纪委书记啊,”马莉笑笑说,“我就不一样了,生面孔。”

    “只怕你目标更大,”滕书记不以为然,“你一个女人,还是生人,况且你这么惹眼,怎么进去”

    怎么进去确实是个难题,连滕书记都帮不上忙,马莉也感到没辙。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有办法了,既然有了办法,全套计划也就跟着形成了。

    她详细地把自己想到的办法说给滕书记和小张听,一边说一边充实细化自己的计划。滕书记将信将疑,小张也感到这办法不怎么靠谱。

    “不管靠不靠谱,反正得试试,如果成功了,就照计划行事;如果不成功,再另想办法。”马莉最后说。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小张说,“怎么着我得跟着,摄像取证是我的事,我还可以保护你。”

    “你拉倒吧,你跟我这么久,谁保护谁啊还不是我一直罩着你。”马莉说,“你放心吧,莉姐是老江湖了,什么没见过。再说,你在外面也不能闲着,有你忙的。”

    马莉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又掏出张纸片写了个电话号码交给小张:“如果出现意外,你就打这个电话,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他们不会不管的。”

    小张只能应允,将纸片收好了。见滕书记一直盯着她,眼里满是疑虑,马莉对岩巴说:“岩巴老乡,你家夫人在吗我想跟她借点东西,学点技术。”

    “在,我这就把她叫起来。”岩巴起身下楼,马莉也跟着下去了。

    滕书记和小张不知她又搞什么花样,只能喝茶坐等。

    半个钟点后,岩巴领着一个身着瑶家婆娘打扮的女人上来,滕书记和小张以为是岩巴的老婆,正要问马莉哪去了,那女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定睛一看,原来这婆娘正是马莉,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马莉得意地说:“怎么样,连你们都被我骗过了,应该有信心了吧”

    “太不可思议了,莉姐居然会变身术。”小张说。这回,连滕书记眼里的疑虑都消失了,满意地看着她不断点头。大家都放心了,这个马记者就是厉害,心情也跟着振奋起来。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赶在天亮之前潜回阳洞县城。”马莉说。

    滕书记说:“好,我们走小路,只有二十来公里,骑马个多钟点就到。”

    原来滕书记是骑马来的,难怪悄无声息。这里的山民,不少人家还养着小矮马,这种马认路,跑起山路来重心低,平时干活和山里的交通就靠他它们,既快又稳。岩巴家就养着几匹,供来往山民租用,提供脚力。当然,这让马莉和小张又得体验一把骑马走山路的惊险,只是骑这种小矮马无需太多的技术,只要夹紧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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