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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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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十二)秋霜报讯(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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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弄错了人?”文景娇憨地一生气,捶他一拳,捏着嗓子道:“哪个能与奴家心有灵犀,猜到小女子在戏台上呢?”这种小鸟似的活泼灵便、风情万种,撩得长红又喜又疼,解开衣襟就把文景包裹起来。毕竟文景在又潮又凉的夜风中有些时候,长红亲吻她的脸蛋时觉得又湿又凉,连那汗珠都是冷的。她的面庞就象在滹沱河河滩的早晨现采摘的带露的鲜蘑菇。可是,她的衣服上还带着一股来自会场上的烟味儿。于是,他便一边吻她一边呢喃着叫她“烟蘑菇”。文景发觉一向古板的长红在她的熏陶下,也渐渐有了些联想和幽默,更是喜爱。她在迎接他舌尖的探入时,便有了啧啧的吮动。



    一对恋人即刻就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在加速、脉搏在加速。热血已经涌上文景那纤细的指尖,原先那冰凉的脸蛋儿也变得滚烫了。男子汉再也抵挡不住自己的强烈欲望,他拥了文景就要朝生产队南边的大场里走……。



    此时,文景一边折柴禾杆儿,一边在猜想:男性那种欲望得不到满足时,会难受么,会痛苦么?



    当陆文景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时突然挣脱他,朝回家的路上跑了起来。吴长红的克制几乎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他茫然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但是,没等她跑远,他还是大步流星追上去,又将她捉到了自己的怀里。



    “文景,你简直是个小妖精!——你到底说你是不是真心爱我呢?”



    文景没有言声儿,陡然想起那封没有交到他手上的信,就从内衣口袋中掏出来,塞到了长红的手心里。她紧紧地摁着他的掌心,带着鼻音说:“天地良心,这封信就是凭证!”



    于是,他(她)俩的话题就又回到了文景的事上。长红告诉她,他二哥明天要去公社开会,汇报“一打三反”的进展情况。长红准备连夜给她做出“档案”。让他二哥一并带去,顺便就把她的事情也敲定了。同时,还提醒她换黑板报,以及帮助慧慧的事儿……。



    文景从南边的大场里抱回柴来,暸见办公室的门开了,吴顺子正在往屋外搬凳子,准备彻底打扫一番。此时,生产队大院的西边的一半儿有了阳光,东边的一半儿还在戏台的阴影中。东方的朝阳正在冉冉升起,霞光象熔炉中喷出的火焰,烧红了半壁天空。想到自己的愿望即将实现,文景走起路来又象高空的树叶那么摇摇摆摆,逍遥自在了。



    “顺子,怎么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文景一边打点吴顺子给取出的刷子、铁锅、烟煤和胶,一边问。



    “昨夜散会本来就迟,回去又赶上我爷爷闹病,睡不了觉。——哎哟,困死了。”吴顺子说着便伸一伸懒腰,张了张口。



    “怎么,老爷爷病了?”文景从办公室里拿出个暖壶,一边倒水搅和铁锅里的涂料,一边问。



    “咳,哪儿是什么大病?吃多了!我娘蒸了些杂面馍。我爷爷就馋猫似地偷着吃!吃上冷的,消化不动就闹肚疼!”吴顺子把凳子搬出后,慢吞吞儿扫开了地。“人困的时候他噢噢叫,早晨人起来了,他倒又睡得死沉死沉……。”



    “唉——”陆文景端了锅朝自己垒的野灶台走。这一声悠长的“唉”是什么意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既同情顺子的困乏,又叹息顺子爷爷那生命的廉价。“哪儿是什么大病?”那口气那感情分明是嫌那病不是什么致命的病嘛!唉,天地悠悠,一代代从长辈处得到的亲情全捧给了子孙,子孙还给长辈的竟是遮遮掩掩的不敬……。



    点着火后,文景才从刚才的人生思索中平静下来。她的聪明和才智,让她养成了探索人情世理的习惯。她的敏感和多情、她的家世和学习针灸的经历,又让她富于同情心和责任感。她对着灶口的火光喃喃道:“我可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爹娘!”铁锅下的柴禾、树枝在劈啪作响。湿柴的尾端和枝梢上还嘶嘶地冒着水泡。随着欢快的火声,那黑色的液体已滚沸了。只是烟煤漂浮在水面,那胶却沉到了锅底。文景便急忙用一截柴棍儿搅匀。



    这一生必定不负另一个人,那就是吴长红!想想昨天晚上长红的周密安排:他连夜做档案,让他二哥敲定那事;叫她出黑板报换新内容,帮助慧慧……。一项一项无不显示他的良苦用心。想到他那么一个自律的人,激起了那种欲望,却被她无情拒绝了。文景心里愧愧儿的。——从前,她不是曾经怨他不浪漫不大胆么?她觉得自己几乎变成个忽冷忽热、叫人捉摸不定的买弄风骚的女人了。不,完全不是这样。其实,连她自己都几乎抵挡不住那种强烈的愿望呢。是什么如同木板夹在了正在运转的齿轮中、让他(她)们不能鱼水和谐呢?是母亲传给她的贞操观:做闺女就要做个纯粹干净,一旦提前失了身,那红嫁衣就会在“拜天地”时失掉颜色。她虽然也渴望拥抱、亲吻和抚慰,但在其潜意识里还是用最端庄最纯洁的淑女模式来规范自己。她恪守的正是这道德的底线。不,爱的力量是不可遏止的。如果长红再坚持,她会怎样呢?抗拒的力量还来之于醉心的工作,——到县城针织厂当一名文艺战士。她觉得自从有了进城的希望,她对那道防线就把守得更严了。从上次处女膜事件后,她偷偷地看过医书中那叫人脸烧的章节,知道男性那小蝌蚪似的东西滑入女性躯体后的结果。一旦因此而被人家淘汰,岂不羞煞愧煞,成千古遗恨?



    



    ※ ※ ※



    



    陆文景腋下夹着黑板刷子,手下垫一团废纸,端着冒气的热锅小心翼翼地来到十字街时,吴长红已经在黑板报下摆好了条凳。条凳旁边还放着五个带着宽大叶片的糖菜圪蛋。他一见文景就指着那糖菜揶揄道:“你婆婆给你的‘糖衣炮弹’。谢谢你治了她的病!”同时,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黑锅,稳一稳放在地下。挽起袖子就要帮她刷黑板。



    这真是好雪当冬、好雨当春。看来他也猜到慧慧不会来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来帮忙,心里十分感动。



    “那档案倒建完了?”文景问。她宁肯自己一个人干这脏活儿,也不愿那件事上有什么闪失。



    “建完了。昨天夜里就建完了。‘三忠于四无限’,立场坚定,爱憎分明;热爱劳动,对技术精益求精……,弄这一套咱早就是行家里手了。”吴长红接过刷子,蘸了黑色涂料,就上了条凳。“嗯,熬好了。比例正合适!”长红挥动着手里的刷子说。随着刷子的滑动,那黑色涂料象玻璃上遇热后化净的冰凌,一行行流淌下来。



    “交给你二哥了?”文景心上拂不去挣不脱的是对那件事的担心。



    “一早起来就送去了。赶得巧我大哥也回来了。我大哥听说是怎么回事儿后,还在我二哥面前替咱添了无数好话呢!”吴长红一边刷一边说。



    “先刷半块:横来一过子,再竖来一过子!整块拉开,怕往衣服上蹭!”文景告诫长红。



    “真是的,‘内人’的话总是对的。”长红照着文景说的分段儿操作,果然省料省工。



    “那,盖上章了?”文景知道他根本没有去大队。——生怕涂料黑污了糖菜,文景把它们挪到了井栏上。小文德可爱吃蒜调糖菜叶子呢。对会体贴人的婆婆,文景一直心存感激。



    “盖上了。”长红递给文景刷子,并叫她把涂料再往匀搅一搅。她(他)俩心照不宣,一个在底下蘸料,一个在凳子上刷。



    “可是,没见你去大队呀?”等长红转身来接蘸了涂料的刷子时,文景盯着长红的脸问。



    “咳呀,革委的章就在我二哥屋里呢!信不过你去看看!牛皮纸袋的封口处盖了四、五个章呢!”



    当文景确信自己的事今天就要拍板定案时,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感觉长红对她的埋怨就象祝英台埋怨梁山伯的憨傻似的,情真意切。此刻,秋高气畅,风和景明。庄户人家正做早饭,烧火的风匣声哼——嗒、哼——嗒地响着。炊烟在蓝天的背景上盘旋。井台上不断有人来挑水,那辘轳的吱咛仿佛给风匣伴奏似的。世上的一切都这么和谐,这么好。从巷口向西边的村口望去,田禾都割尽了,视野宽广得很。下了早学的孩子们正蹦蹦跳跳地走着。陌上路侧的小叶杨,比秋菊还黄得明亮。出了西边村口,向北一拐就是到县城的官道了。设想长红一陌一陌十里相送的情景,文景禁不住鼻子发酸,另一番滋味在心头。若不是自己的家境太差,若不是这层层的压力,又何必这么处心积虑要离开呢!



    “昨夜我看了你的信,既感动又莫名其妙。有我在,你怕什么呢?”吴长红面朝着黑板说。



    文景想做解释,恰巧黑板墙内的户主出来倒柴灰,与他(她)们打招呼,于是把话题又叉开了。



    “哎,我问你。”文景等那人回去后,压低声儿说。“慧慧娘没出事前,她的组织问题是不是有门儿了?”



    “谁说的?”吴长红反问。他递下刷子来让她蘸料。



    “看她欢喜的样子,我自己瞎猜。”



    “吴天保还在那儿搁着呢。最近,顺子又递交了申请。除非她有跳入火海抢险、下河捞人的举动。”



    “唉——”文景长长地叹了口气,再不言语。她想:慧慧的入党愿望其实是牵在春玲手里的风筝。那风筝的高低由春玲摆弄哩。



    黑板已刷过三分之二了,就如同犁过的田地翻出湿润的黑色土壤一样,与未犁过的茬子地形成鲜明的区别。刷过的黑板也是黑油油湿漉漉的,叫人看了心里特别舒服。所剩涂料也只能遮住锅底了。文景接过长红手里的刷子,便蹲下身来把铁锅周围的黑糊糊归整到一处。贫寒家庭出来的闺女,即便是集体的烟煤也是舍不得浪费一丁点儿的。



    “稿子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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