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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有趣,几乎每天都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实在单调乏味得很,就像一部黑白色的哑剧。
她其实有动过辍学的念头的。她深知自己的性子有些野有些浪,宁愿早些出去社会闯荡,也强过终日囿于这种复制粘贴式的学习生活。
然而,她也只能想想而已,虽然当初白奶奶说她自己的人生由她自己决定,可是她知道的,奶奶终是希望她能像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学习、工作、成家、生子,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她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得到好心人的眷顾,既然别人有恩于她,她便不能辜负恩人的好意。
学习没有劲头的时候,她会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偶尔,往事成画,一帧接着一帧,从她的记忆深处慢慢浮现。
她会想起小时候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爸爸妈妈和她都在笑,家常便饭里蕴满了和乐融融。
她也会想起没有妈妈的那些日子里,她体会过的偷窃的刺激和不安,她抱着自己,哭得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她还会想起在乐真的那些年,正因为有了白奶奶的关爱和木子霖的陪伴,她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成长……
想得多了,她愈发伤感,像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越长大越孤单”。
原来所谓成长,就是一边得到一边失去的过程。原来她所得到的回忆,是因为她失去了亲情和陪伴。
她想回去了,回去乐真,回到有白奶奶和木子霖陪伴的时候。甚至,她想回到十岁那年,她希望那时的自己能够懂事一点,告诉爸爸说,没关系的,房子破一点没关系,衣服旧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有你和妈妈的疼爱,我就觉得很幸福了,钱可以慢慢挣,不要上了坏人的当,不要把家毁了,不要让她走上歧途。
可是……回不去了啊。
难过的时候,她会联系白奶奶,写信,或者打电话。不是为了诉苦水,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在这世上,除了奶奶,她还能找谁谈心,向谁孩子气般撒娇。
她抱怨过木子霖的。她不是没有联系过他,可每一次她寄出去的信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她在想,他是不是已经忘记她了。若是,那她该有多伤心啊。
她整整抱怨了三年,一边骂他没良心一边把高中熬到了头。
高考成绩并不十分突出,但跟她预想中的也没差多少,足以让她填报N市大学。
她决定了,她要去N市读书,她要去寻她的木头哥哥。
但到了N市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城市人海茫茫,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一个许久未见面的人,于她而言是何其艰难。她不是没有想过跟奶奶要他的联系方式,可不知怎么搞的,无论她怎么千般磕头万般恳求,奶奶愣是不肯告诉她,只说书信联系就可以了。
“可是奶奶,他都不给我回信。”不知是因为担心奶奶听觉不好还是因为她真的忍无可忍了,她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大吼了一声。
奶奶一怔:“小荞啊,你的嗓门怎么越来越大了啊?”
柳荞无奈望天,默默地想,都是被木子霖那个王八蛋逼的。
她故作模样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恳求:“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
她一直这样叫个不停,白奶奶算是怕了她了:“行了,小荞啊,子霖他很快就会跟你联系了。”
“真的?!”她惊呼。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什么感觉她跟木子霖什么时候见面是由奶奶安排的啊?而且,她以前也经常这样使苦肉计,可没有哪一次奶奶是会心软的,怎么这一次就那么好说话了呢?
挂断电话后,柳荞激动得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奶奶说木子霖很快就会跟她联系,可是她等了好几天,仍旧没有等到他的音讯。就在她准备再一次打电话向奶奶诉苦时,舍友突然给她带回来一封信。
她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在看到那无比熟悉的三个字之后,她“啊”了一声,把几个舍友都吓了一跳。
“你神经病啊?一惊一乍的,想要吓死人吗?”平日里跟她最处不来的舍友抱怨道。
但柳荞正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惊喜之中,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舍友的抱怨。
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拆开信封的时候,她的手居然颤抖了起来。
他说,她给他写的信他都有收到,苦于工作繁忙,所以一直没有时间给她回信。
她不悦地皱了皱鼻子。
鬼才信!
他还说,他从白奶奶那里知道了一些与她有关的不太好的事情,希望她不会让他失望。
柳荞当然知道他说的“不太好的事情”指的是什么。可是怎么办呢?没有了他的约束管教,她无法控制那股冲动啊。虽然后悔,可后悔之后,还是会有下一次的。
书信内容很简短,但不知是因为思念还是愧疚,又或者两种情绪兼而有之,她看着看着,泪水已涟涟。
后来,木子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跟她常联系,更没有约她出来见个面吃个饭,所以柳荞不禁怀疑,那封信件其实只是她的错觉吧。可每次她打开自己的“百宝箱”查看时,它又确确实实安安分分地躺在箱子里。
最后,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到他工作的地方蹲点,然而亲身实践了两三次之后,仍旧一无所获,无功而返。
最后的最后,她索性放弃寻他,转而忙于应付度过“毕业等于失业”这一尴尬而窘迫的时期。
******
潦潦草草地结束了最后一天的实习,她带着无比郁闷的情绪去逛超市。
辛辛苦苦实习了两个月,却没有任何补贴,而那位好心人资助的钱她又不敢乱花,故此,虽说是逛超市,但其实她身上的钱只够她吃一碗猪杂汤米粉外加一个卤蛋。逛了一圈下来,她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眼。
许是情绪来了,当她逛到一个监控死角的时候,她的“隐疾”突然发作,伸手就想要去偷货架上的东西。
就在她快要得手之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虚地回头一看,见是一个长得清秀俊朗的陌生男子,她顿时就愣住,失神了。
那男人弯唇浅笑,朗声道:“怎么,不认识你的木头哥哥了?”
柳荞许久才缓过神来,而后尖叫一声,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不过她可没看到,更不会在意。惊叫过后,她张开双手抱住他,紧紧抱住那个她想了念了好多好多年的木头哥哥。
激动欣喜之余,她斤斤计较地算起了陈年旧账:“木头,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我写信给你你也没回,又不打个电话给我,这么大个的人了,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你太狠心太无情了。”骂着骂着,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木子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都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笑问:“谁说我没回信?”
她理直气壮地反驳:“就那么一封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好不好?”
木子霖哑然,竟觉无言以对。
哭完之后,柳荞拉着他来到附近的西餐厅。她想,必须得狠狠地宰他一顿,必须好好审问他,看看他这些年到底怎么混的。
坐在餐位上,柳荞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比起几年前,他的五官长开了,也端正了许多,凑在那张脸上,给人的感觉就是——清爽而舒服。再看看他的穿戴,啧啧,名牌西装,名贵手表……俨然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木头,说说你励志的成功史吧。”她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木子霖轻挑着眉:“怎么,几年不见,就忘了叫我哥哥?”
她十分不屑地嘁了一声:“你有见过那么没良心的哥哥吗?六七年都没来看过我。”
他却笑得更开了。敢情她记仇都记上心头了。
但是事实上,他并不是没有去看过她。刚离开乐真的那两年,他会经常通过白奶奶来关心她,问问她的近况,她的学习成绩等等。后来她自己时常写信给他,从她的字里行间,他也大概知晓了她过得好不好。再后来,她来N市读大学,远离了乐真和白奶奶的庇护,他也会时不时去她就读的大学里远远地观望她,看到她过得还不错,他也就觉得欣慰了。而那一封信,只不过是一个烟/雾弹而已。
但他心知不能把这些告诉她,否则她肯定会破口大骂:靠!都已经在我身边了,还不出来让我见见!
而他之所以不与她联系,是想知道没有他在身边,没有了他的陪伴之后,她会过得怎么样。
他知道,失去父母的她需要更多的保护和疼爱,而他就是那个在她最需要关爱的时候陪伴着她的人之一。也因此,她变得很依赖他。但他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依赖下去,她必须学会独立过活,她需要学会如何一个人过日子。
至于现在突然出现,却真的是因为,自己终究还是想念这个无赖小丫头,想要保护这个像妹妹一样的人儿。
“我没有什么感人的奋斗史和励志的成功史。”他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交叉着双手放在后脑勺,有些慵懒地仰靠着软皮沙发,“只是靠着自己的一点聪明才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谁知老天垂青,让我混得还不赖,目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总监。”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柳荞却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真是不愧为她的木头哥哥,像木头一样的人,居然也能爬上食物链的上端。
后来,也不知道该说是水到渠成还是顺理成章,她成了那家企业的一员。
虽然现在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出纳员,但她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木子霖那样靠实力吃饭。要知道,上了大学之后,除了在体育方面和写作方面她表现得出色以外,会计学得也还不错。
******
朝朝暮暮,反反复复。
转眼,她走过了二十五年的时光,而距离离开孤儿院的那天,也已过了十个年头。
明天是乐真孤儿院建院二十周年庆,也是十五年前她被送往那里的日子,所以,她想回去,回去看看Z城,看看乐真,看看奶奶,也看看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