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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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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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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冷意袭人。

    亮堂的候机大厅的外面,是暗黑如墨的夜。随着阵阵朔风拂掠,那浓郁的夜色犹如涌动的海潮,强势袭来,又平缓而去。

    像夜色那般暗流涌动的,还有柳荞心里那不停叫嚣且无处安放的狂躁和失落。

    她站在一根亮白如玉的大柱子旁,低头望着锃亮的地板倒映出模糊的人影,神色沮丧且哀伤。在她的手心里,是屏幕渐渐暗下去的手机。

    良久,她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泪珠,抬头环顾四周,然后拉着行李箱朝不远处的浅蓝色联排椅子走去。

    坐下后,她还是觉得有些郁闷,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围巾一边低声控诉:“死木头,臭木头,明明说好要一起去的,现在倒好,一句临时有事就放我鸽子。呵!果然,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好男人!”

    骂完后,鼻子再次泛酸。眼泪还没涌出来,她却突然听闻耳畔传来一道声音:“你刚刚是在进行归纳推理。”

    声音低沉而有力,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柳荞循声望去,但见右手边隔着两个空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正低头看着财经杂志,所以柳荞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不得不承认,仅是这侧颜,也把她惊艳到了。

    她平日里口才还可以,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修饰词来形容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的每一处,无论是五官还是四肢,甚至连他身上穿的衣服戴的围巾……无一不在向外人炫耀着主人的俊美。

    仅是一瞬之间,她心里的郁结就消弭一大半。

    好一会儿,柳荞才从这惊艳美颜中回过神来。确定他只是在看杂志而非跟自己说话后,她有些不舍地收回了视线,转而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发呆。

    “归纳推理,属于或然性推理的一种。”耳边重新响起那个好听的声音,“是从个别到一般的归纳过程。这种推理的结论不一定完全正确,除非穷尽所有的可能性。”

    那个男人徐徐道出这些话时,柳荞一直好奇地看着他。他的视线仍旧落在杂志上,看起来不像是在跟别人说话,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意识到这一点后,柳荞默默地在心里画了一个“十”字:阿门,这么帅气的男人,脑子却有问题,真是够可怜的。

    但下一秒,男人抬起头来,视线也从杂志转移到她身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说天底下没有一个好男人,这是一个十足肤浅的结论。也许你经历过父亲的背叛,或者男朋友的冷落,甚至其他男人对你的不善待,但是,你仅从这些个别的事例推导出‘没有一个好男人’这样一般性的结论,显然是站不住脚跟的,除非……”

    “除……除非什么?”在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以及听到他的那些话后,柳荞已然呆若木鸡。

    “除非……”他的左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来,“除非你把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穷尽了,换句话说,等你受尽天底下所有男人的不善待,再得出这个结论也不迟。但只怕,你没这个能耐。”

    “我……”柳荞想要反驳他,却觉得他说得在理。她怎么可能认识天底下所有的男人?而且她又不是傻子,更不是受虐狂,干嘛要主动去找罪受找虐待?

    故此,她无言以对。

    “其他男人我不知道,但是于我,你是绝对不可能的。”说罢,男人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浏览杂志,把她晾在了一旁。

    几秒钟的怔忪过后,柳荞品出了他话里的戏谑,感慨眼前这个男人真是高傲自负得无人可比。

    可是自己怎么能吃亏?!

    她轻咳一声,摇头:“那可不一定,世间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闻言,男子微微蹙起了眉头,似是在寻思她的弦外之音。

    柳荞拍了拍手,起身走到他的跟前,站定,目光与他对视,像他刚刚那样露出讥诮一笑,然后俯身,低头吻住了他。

    柳荞睁着眼睛,所以她能看到男人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或者还有嫌弃和厌恶,但她并不在意,她只觉得自己终于神气了一回,把这个自负到无以复加的男人扳倒了。

    但很快她又想到,靠!怎么就这样亲上去了?

    由不得她后悔,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扭,力度之大,足以让她的腕骨咯咯作响。

    钻心的疼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从他身前退开,却不料重心不稳,屁股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差点儿开花。

    男人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神经病吗?”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可是柳荞不怕啊,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小case。

    她揉了揉手腕子,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只是在验证你刚刚说的话是否真实可信,怎么就成神经病了呢?”

    男人微蹙的眉头更加紧锁:“你什么意思?”

    柳荞撑着地板站起身来,然后把衣服的袖口挽起,将手腕送到他眼前:“喏,认真看看,这就是你施于我的不善待。”

    男人垂眸看着她发红的手腕,显然刚刚他把她抓得太用力了。但他觉得对于她这种厚颜无耻之徒来说,这样的报复一点儿都不为过。

    然而,她手腕上那道醒目的疤痕,却还是教他怔住了。

    “活该。”良久,他说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我活该。”柳荞点头承认,“但你终究还是虐待我了,由此可见,你也不能幸免于‘坏男人’之列。呵!真是可惜啊。刚刚是谁说绝对不可能的来着?”

    她微偏着头,故作沉思状。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实话,柳荞猜不出此时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根本就没在想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灭了他身上的傲气,她心想到。

    “无赖。”他弯身拿起行李,准备离去。

    可柳荞偏偏不让他走,偏偏想要跟他斗到底。她跟在他身后,嚷嚷道:“我就是无赖怎么了?难道你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们这群闲人一样,瞎搞什么归纳推理?得了吧,像你这样的人,就算用这些华丽的学识装扮外表,也丝毫掩饰不了内心的鄙薄和污浊,你根本就是……”

    话音未落,男人倏地顿住脚步,眼神冷冽地看着她:“你给我滚。”

    柳荞一怔,梗了梗脖子,挥手:“那么坏男人,再也不见。”说罢便转身,欣欣然地滚开了。

    男人望着她的身影,目光幽深。

    ******

    男人去了洗手间,挽起大衣袖口,掬了几捧冷水洗脸。清冷的水浇在脸上,仿佛浇在他的心头,熄灭了他丛生的怒火,也让他那浮躁的情绪慢慢冷却沉淀了下来。

    关掉水龙头后,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沿,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额前的头发有些湿,泛着一层水光。白皙的脸上还沾有水珠,那水珠沿着他侧脸的线条流到他的下巴,凝成水滴,最终滴落到洗手池里,“啪嗒”地碎成一片。

    静默良久,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目光却在一瞬间凝住。

    左手手腕上,那串跟了他十多年的小叶紫檀佛珠不见了。

    回想起刚刚荒诞离奇的经历,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柳荞一手持着登机牌,一手拖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哼着歌,心情雀跃得跟个得了奖的小孩一样。

    高兴不过三秒,她的肩膀蓦地一沉,一个高大的身影窜到了她的跟前,阻去了她前进的步伐。

    她心下一喜,以为是木子霖,孰料“木”字刚到嘴边,嘴角边的笑意便僵在了那儿。

    在她眼前的,还是那张陌生男人的脸,可他的神色却比先前还要凝重而阴鸷,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柳荞敛起笑意,抖了抖肩膀,想把他甩开,他却愈发用力,似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她瞪他:“你想干嘛?”

    “把紫檀珠还给我。”

    “什么紫檀珠?我没有。”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刚刚突然吻住我,为的就是让我分心,然后寻找时机,把我手上戴着的手串顺手偷走。”

    “我……”被他猜中了心思,她一时语塞。

    没错,她起初并没有想要强吻他,可看到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嚣张的贵族气息,她便知道他这个人不简单。虽然他身上穿的衣服戴的手表是什么奢侈品牌她是真的鉴别不出来,自己更不可能亲身穿戴过,但是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啊,乍眼一看,她便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让这样一只诱人的“猎物”毫发无损地从自己的掌心逃离?更何况他惹到她了,必须得给他一些教训才行。

    只是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如果不是心疼那上千元的机票,等着登机,她早就溜之大吉了。

    失策啊失策。

    “猜?”她提起嘴角就是一声冷笑,“你倒是别猜啊,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没凭没据的,你想冤死我啊?”

    “证据?”男人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唇边倏尔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来,“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柳荞暗叫了一声不好,双手护在胸前:“你想非礼我?”

    男人冷哼一声,一手仍旧摁住她,另一只手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附在耳旁,沉声说道:“你好,我在N市机场抓住了一个小偷,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柳荞脑袋轰隆一声,如遭雷劈,他后来说了些什么她已然听不清楚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她有些急了,奋力挣扎。可男人已经收起手机,双手将她钳制在一旁的柱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指不定会对你做些什么。”

    “你……流氓!”

    男人却笑了:“对付你这种无赖,不流氓一点怎么行?”

    柳荞心里那个气啊,快要从七窍冒出来啊。

    她咬咬牙,想着他长得高大,男女力量又天生悬殊,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再者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她可没时间跟他这样耗下去,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

    “你放开我,我就把珠子还给你。”

    男人可不相信她的话:“你先把珠子还给我。”

    “你不松开我,我动不了啊。”

    “嗯?”他的语气颇为耐人寻味,“既然如此,那就别动了,等着警察来吧。”

    “你……”柳荞欲哭无泪。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今日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先是被木子霖放鸽子,然后又被流氓欺负,接下来可能就要蹲拘留所了。

    老天啊,你开开眼吧。她在心里默默哀嚎。

    然而,老天非但不垂怜她,还给她送来了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叔叔。

    男人终于把她松开,转而把她交给对面的民警:“麻烦你们了。”

    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大叔点了点头,跟自己的下属说了句“把她带回去”,又转过头对男人说:“也请先生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男人想了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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