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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夜风又冷,虽然头顶亮着灯光,却丝毫温暖不了柳荞的心。她哆嗦着,有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坐在她面前的,是两位警察叔叔,一个长得略抱歉了些,脸上赘肉横生,面色还很难看,另一个则是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男人坐在她的旁边,面色沉静,不发一语。
“坐好。”肥大叔沉声喝了一句,柳荞立马端正了坐姿。
“叫什么名字?”
柳荞“啊?”了一声,确定肥大叔是在问自己后,这才嗫嚅道:“……柳荞。”
“具体一点。”
柳荞不悦地努了努嘴,心说身份证上不是有她的名字吗,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虽然满心不爽,但这里毕竟是派出所,她可没孙大圣那大闹天宫的胆子,就算有胆,也没那个本领,只好乖乖坦白:“我叫柳荞,柳树的柳,荞麦的荞。”
旁边的男人莫名神色一怔,盯着前方某处,像是在沉思,又或者是……看到了过去。
余晖下,一个女孩冲着一个男孩咧嘴而笑:“我叫柳荞,柳树的柳,荞麦的荞。那你呢?你叫什么?”
教室里,女孩蹲在男孩的跟前,笑脸依然灿烂:“我是柳荞,柳树的柳,荞麦的荞。那你呢?你的名字是……”
柳树的柳,荞麦的荞——记忆中,她每一次都是这样自我介绍。
只是重名?可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她口中的木头,她手腕上的那道疤,还有她那狡黠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这么多“巧合”凑在了一起,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他几乎可以断定,她就是柳荞,他儿时认识的那个柳荞。
人的记忆很奇怪。那些你曾经认识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可能随着时间之流的冲刷而不复存在,你也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ta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当ta真的出现了,那些与ta有关的画面统统一涌而出,而且还那么鲜明,那么强烈,犹如昨日经历,今日重现。
但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当年那个喜欢小偷小摸的女孩居然真的偷窃成瘾了。
肥大叔又问:“几岁了?”
“25了。”她坦诚道。
“做什么工作的?”
“做……”刚想开口,她瞥了眼正在做笔录的斯文小哥哥,想着如果报出公司的大名,岂不是要抹黑了木子霖的名声?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她可做不来,于是匆匆改口道,“我是无业游民。”
“呵……”肥大叔提起嘴角冷笑一声,似乎对她的回答早有所料。他看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男人,问柳荞:“你认识旁边这位先生?”
“我……”柳荞扭过头去看男人,一瞬间,还未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男人正看着她,面色淡漠如初,目光却沉沉,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柳荞缩了缩脖子,收回视线后,摇头:“我不认识他。”
肥大叔哼一声,转而问男人:“先生,你叫什么名字?”语气比讯问柳荞时温和了许多。
柳荞抠着指甲,暗暗把差别对待的民警大叔骂了几遍。
“展亦清。”男人的回答很简洁。
肥大叔没问他具体是哪三个字,而是问:“你认识这位柳小姐吗?”
展亦清睨了眼低头抠手指的某人,缓缓道:“不认识。”
“你说她偷东西,你有证据吗?”
“证据在她身上,一串紫檀珠。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可以搜她的身。”
柳荞闻言立马双手护胸,瞪圆了眼看他:“你想非礼我。”
展亦清欠了欠身,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候机大厅的监控可以作证,是你强吻了我。”
“咳咳咳……”一直默不作声的斯文小哥突然咳了起来。他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对两位当事人略感抱歉地笑笑,“继续,你们继续。”
此话一出,柳荞对他的好感碎成了渣渣。
继续?继续个毛线啊!
肥大叔颇有些耐人寻味地摇摇头叹叹气。贼喊抓贼的戏码他见过不少,今天这一出他觉得尤为新鲜,也隐隐打心底生出一股惋惜来。
生得端端正正的一个女子,还那么年轻,怎么就又当无赖又做贼了呢?
“是你自己把珠子拿出来,还是要我们搜身?”肥大叔的语气莫名软了下来,好商好量地征求她的意见。
既然对方都摆出和气生财的架势了,柳荞也算是个识时务者,生死和自由面前,她可以暂时委屈一下面子和尊严。
她干咳一声,挪开椅子蹲下身子,打开她那还不到二十寸的淡紫色行李箱。捣腾了片刻,终于找到那串被她乱塞进里面的紫檀珠。
她把手串递到展亦清眼前:“喏,物归原主。”
展亦清并未接过。他低头看着她脚下凌乱不堪的行李箱,莫名想要从中找出他曾见过的物件,以此证明他对她身份的猜测没有错。
然而无果。
他转念一想,当年除了给她留下一个玩偶,他和她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信物”。而十五年过去了,即便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如今长大了,估计早就把那只流氓兔扔掉了。
他无法解释自己这种下意识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荞对他的反应不明所以。她偏头看着在场见证的警察叔叔,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不是我不想还,是他自己不想要”的憋屈模样。
“展先生。”斯文小哥唤他一声。
展亦清回过神来,接过手串套在左手手腕上。
柳荞盯着他的手腕,仔细打量那串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品鉴的珠子。
原本她以为他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名贵物品,所以就随随便便顺走了一件。可她没想到,比起他戴的那只卡地亚腕表,那串紫檀珠实在不起眼。许是常年被戴在手上,念珠表面上有细微的划痕,然而色泽并不暗哑,在灯光下,反而还散发出温和莹润的光,格外好看。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价值,觉得它至多也才值一千多,自己犯不着为了这玩意儿给警察叔叔添堵。另一方面她又想到,你展大帅哥不是有钱人吗?至于为了这串珠子劳师动众,把我抓进来吗?
除了高傲自负,她又给他贴了一个标签——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就在这时,警察大叔又开口了:“虽然你的认错态度不错,也物归原主了。但你毕竟犯了事,按照规定,得关你三天。”
柳荞一听慌了神:“别啊,警察叔叔,我奶奶还等着我回去看她呢!”
“呵。”肥大叔摇头苦笑,“如果你真有那份孝心,今日就不会干出这等事来。你就没想过若是你蹲了牢房,老人家会担心?”
“我错了。”柳荞欲哭无泪,双手抱拳恳求,就差给他跪下了,“要不这样,你让我先去一趟Z城看奶奶,回来后我再蹲,可以不?”
大叔已过中年,家里也有白发苍苍的母亲,自己因为工作已经许久都未曾回家看望过老人家了,如今被她这么一煽情,心里坚硬的那块到底还是软了下来。他看看展亦清,说:“如果展先生不计前嫌,你可以让你的亲友将你保释出去。”
“真的?”她眸色一亮,不过听到保释的前提是获得某人的原谅,立马扭捏起来。她掀起眼皮,偷觑一眼稳坐如钟的展亦清,弱弱地问:“可以……握手言和不?”说话间,她朝他伸出象征着友善的右手。
对方不吃她这一套。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声音低低的:“下不为例。”
这意思也就是……自己被原谅了?
她还不太确定,展亦清又对民警说了句:“放她回去看奶奶吧。”
Z城?奶奶?
如果说还有什么让他心存疑虑的,那么接下来从她口中冒出的那三个字足以让他相信,她是从旧时光里跑出来的故人。遗憾的是,他和她都已不复当年模样。
听到自己可以常回家看看,柳荞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她掏出手机,因为激动,戳手机的手还有些抖。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清越:“木子霖,快来救我。”
展亦清的视线从她的侧脸移开。他低下头,给助理孙遥发去了一个位置,附加“来接我”三个字。
******
木子霖站在派出所门前,心里尚有疑虑。可他刚刚分明听到了“机场派出所”这五个字,以及她那一声清脆悦耳的“救我”。
清脆悦耳的救命声?
这个柳荞,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送来“惊喜”。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旁边,一个看起来较他年轻的小伙从驾驶位下来,连车门都顾不得关上,便神色急切地打电话。他离得不远,依稀能听见他说:“展总,我到了,可……我没看见您啊。”
不知被唤作“展总”的人说了什么,年轻男子不停地点头应道:“好,好,我在门口等您。”
挂断电话后,他这才关上车门,然后在寒风中打哆嗦,又是搓手又是跺脚的。
本来他在家快要睡着了,猛然间收到展Boss的来信,位置显示还是在派出所!这可马虎不得,于是他绒衫都没来得及穿,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出门了。而现在展Boss是吉是难还未卜,他哪好意思坐在车里享受温暖的待遇啊?
木子霖打量他片刻,然后迈开长腿进了派出所,问了前台一些问题后,听到身后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附带轮子轧过地面的轱辘声。他转身回头看,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爱闯祸的女孩。
她低垂着头,蔫儿耷拉似霜打的茄子,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无力,走得慢悠悠的,被两个高大的男人甩在了身后。
木子霖莫名觉得,这样的她喊救命才说得过去。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考究,面目清俊疏朗的男人,只一眼,心思微动。他复又看向柳荞,声音温和地唤她:“荞儿。”
柳荞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他时,两眼放光。
“子霖哥。”她拨开在前面挡路的两个男人,拉着行李箱径直冲到木子霖的跟前。
木子霖动作自然地整了整她的围巾,问她:“闯什么祸了?”
柳荞:“呃……”
被推开的肥大叔险些摔倒,他站稳脚跟,步伐沉重地走到他们面前,对木子霖说:“你是柳荞的家属?”
木子霖点头:“我是她哥哥。”
他指了指右边的服务窗口,说:“先去交保释金,把手续办了。”
“好。”他带着柳荞去办手续,转身时刚好与展亦清擦身而过,他又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一眼。
派出所门口,孙遥快要被冻成人肉冰棍了。
看到展亦清走出来,他立马迎上前去,例行接过Boss手中的公文包:“展总,您没事吧?”
展亦清轻轻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经意间瞥到助理衣衫单薄,便说:“没事。上车吧。”
上了车之后,孙遥问他要去哪里,他闭眼,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语气淡淡:“先等等。”
孙遥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依他所言没驱车离去。
等了几分钟,直至一对年轻男女从派出所肩并肩走出来,他从后视镜看到展Boss的脸色变了变。
“帮我订机票,去L市的。”展亦清的嗓音有些沙哑。顿了顿,他又说,“明天的。”
“可是展总,你明天要去K市参加商会。”
“来不及了。”他看了眼时间,今日最后的航班已经被耽误,会议又安排在早上,他只能缺席了。
“……好。”孙遥轻声应了下来。
明日的商会,他家Boss说什么也是主角之一,虽然不用上台发表讲话,但多少人等着跟他谈生意谈合作啊,现在倒好,他说不去就不去,就是这么任性。
展亦清手指抚着温润的佛珠,看到柳荞随木子霖坐进了白色雪佛兰,淡声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