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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一时间难以平复,柳荞托词离开,说想要四处逛逛。白奶奶不拦着她,也不多问,叮咛一句“早点回来”后,便由着她去了。
乐真在老城区,附近的楼宇街道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是一个停留在某个岁月,不复年轻但也不再老去的老人。她走出院门后,习惯性地左拐弯,往那个儿时常去的公园走去。
正是周末,街头有许多年轻男女往来。他们手挽手肩并肩,说着笑着,为这冬日的城市上空陡增了几分蓬勃的朝气。
柳荞双手揣进衣兜,时而抬头看看街道两边的店铺,时而低头望着自己那抹被日光拉长的影子,心情却依然不见好转。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还不见公园的轮廓,举目望去,树叶葱郁得遮天蔽日,路上行人却变得寥寥。她以为自己走错路了,正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扯着自己的围巾,一下,两下,力气不是很大,却让她忽视不得。
她低下头去,看到一个小女孩正抬头看她,乌黑的大眼睛里带着焦急,还有几分期待。
“姐姐,能不能帮我把气球拿下来?”女孩的声音稚嫩又纯净。
柳荞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她的小奶音,这才循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在她们头顶上的,是一只小猪佩奇气球。与其说它是飘在空中,不如说是被卡在了枝叶间。长长的细绳垂落着,似乎触手可及。
柳荞想着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再加上小家伙长得又十分讨喜,她便爽快地应允下来。然而不试不知道,试后跳三跳。她跳了不止三次,却仍抓不到那近在眼前的绳子。
她跟它杠上了。身高不够,别的来凑。她从脚下拣了根小树杈,想将绳子缠在上面,让树杈把它带下来。可那绳子像个淘气的小屁孩一样,她刚把树杈举上去,绳子的末端就飘了起来,她往这边举,它往那边飘,就是要跟她对着干!
柳荞手举累了,气也没了。她丢下树杈,劝小女孩:“要不你找别的人帮你吧。”
可她不知自己来到了什么鬼地方,放眼望去,人影没几个,就算有,个儿也比她矮。
小女孩听了样子颇为委屈:“那要找谁啊?”
柳荞耸耸肩。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想找谁就找谁去,但是不要再来找她柳荞,她是认输了,输给了一个气球。
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算是安慰她了。正想转身,余光瞥到一个人影——高高瘦瘦的人影。她眼一眯,眼神略带审视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很明显,小女孩也看到了来人。她两眼瞬间放光,冲那人喊到:“高个子叔叔,能不能帮我把气球拿下来?”那声音,那语气,比刚刚求某人时要清亮悦耳三分。
柳荞又一次遭受到了差别待遇。
展亦清站在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逆着光,眉目轮廓都有些模糊。然而这丝毫不影响柳荞审美,觉得这男人真真长了一副好皮相。
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那股较真的劲儿莫名涌上了心头。她扯住正要跑上前去抱男人大腿的女孩,一边解下围巾一边跟她保证:“姐姐肯定能帮你拿下来。”说罢,围巾也取下来了,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了女孩的怀里。
她心想,虽然离开大学校园已有两三年,许久没有参加校运会了,但因为从小就跟着木子霖跑啊跳的,她相信自己还是有一定的功力的。尤其是在当下,无论如何都要把功力发挥出来,就算发挥不了,也要把它逼出来,绝不能让那男人看扁了。
这么想着,她更是跃跃欲试。
她走开了几步,抬头,目测了一下树干和绳子之间的距离,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腿助跑,在距离树干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她右脚一抬,蹬上了树干,与此同时举起了右手……眼看与绳子就差几毫米的距离,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手,轻轻巧巧地就把绳子从她的势力范围内夺了过去。
柳荞一怔,忘了自己还飞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扯走了小猪佩奇。出神之际,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砖上。
“靠!”
地砖凹凸不平,棱角分明,她又没戴手套,赤/裸裸的手掌就这么擦了上去,生生被擦破了一层皮,可见血肉。
旧疤未祛,新伤又添——还有什么比她的手更可怜的?
“谢谢叔叔。”她还在黯然神伤,耳畔响起了女孩雀跃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女孩正伸出双手接过气球的绳子,灿烂的笑容堆满了红扑扑的小脸蛋。而展亦清则轻抿着唇,淡淡地说了声“不必”。
“喂!”柳荞看了满心不爽,板着一张脸对女孩吼了声:“你应该谢谢我。”
女孩被她略显狰狞的面目吓得退了几步,梗着脖子怯怯地跟她道了句:“谢谢姐姐。”谢过之后立马跑开,怕她起身后会咬她一口。
柳荞这才觉得心里平衡了些。她仰着头看展亦清,扬起眉梢笑笑:“谢谢姐姐,谢谢叔叔……看来我比你年轻得多啊。”如此说来,她买的护肤品还是挺有效的哩。
她还在为自己的青春常驻而自鸣得意,他却突然蹲下身来,目光与她平视:“很好笑?”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柳荞有些怔然。
记忆中,她曾不止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脸,白皙如玉的肌肤,精致立体的五官,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因沉默而生的气质,清冷却又迷人。这样的一个人,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足以吸人眼球,让人为之着迷。
上天有时候是不公平的,他让一个人从小到大都长得好看,却无视旁人羡慕的眼光。
她闷闷地哼一声,用幸免于难的另一只手撑地,试图站起身来。见状,展亦清伸出手去,想要搭她一把,可他手还没碰上她胳膊,就被她用力拨开了。
“猫哭耗子。”她不屑道。
她想,若他真有那么好心,刚刚又怎会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夺走气球,害她误伤了呢?
她费了好些力气才爬起来,正想离开,突然想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便微微眯眼看他:“你跟踪我?”否则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展亦清唇角一勾,笑了。他站起身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答反问:“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柳荞飞给他一个大白眼:“我跟你无话可说!”
“那只流氓兔……”
“流氓兔怎么了?流氓兔不是你自己给我的吗?又不是我偷过来的。怎么?你想要回去啊?行啊,还给你。紫檀珠还给你,流氓兔也还给你,统统都给你,这下你满意了吧!”说到最后,声音竟止不住颤抖起来。
展亦清眉心一拧:“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柳荞懵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变得那么激动,可她偏偏觉得心里积满了各种小情绪,郁愤难平,需要找个出口宣泄一番。
她扬起下巴,神色倨傲地看着他。
“你……”
“我讨厌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许多,可她脸上那严肃而坚决的神色,却像是在宣誓一般。
不容他回应,她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她的腿兴许是摔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十分别扭,十分难看,可她却浑然不觉,走得毅然决然。
展亦清无声地看着她离去,莫名地,心里淌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犹记得,他和她初遇的那天,她留给了他一块麦芽糖,以及她那小小只的,有些孱弱无力的背影。
而他和她重逢后的今日,她留给了他一句“讨厌你”,以及她那依然瘦小,却又透着几分倔强的背影。
毕竟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了,他变了,她也变了。她不再是以往那个任他欺负随他骂的小女孩,她懂得反抗他了。也许对于她自己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改变。
脚边还散落着她那淡紫色的围巾,那是小女孩接过气球时掉下的。他垂眸看了片刻,终是弯下身子把它拾了起来。
许是朔风太冷,柔软的触感里,已不觉她的余温。
******
柳荞回到院里后,自是躲不过奶奶的一顿骂的。
她从小性子就比较闹,安分不下来,所以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小而浅的伤疤会随时间淡化,但也有一些伤疤像是镌刻在她的身上一般,抹不去,也淡不下来,比如说她手腕上的那道刀疤。
奶奶说她是野丫头,若是任她恣意生长,指不定会混成市井小无赖。老人家心软,终是舍不得放她自生自灭。没人来领养她,就由她看着她长大,她能活到哪个岁数,就看到哪个岁数。
她膝下无子女,可于柳荞,她视如己出,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柳荞虽然成天大大咧咧的,也有些神经大条,但她感受到了,这一份细腻的,包容的雨露之恩。
奶奶替她包扎伤口,不忘数落她不懂得对自己好,顺便还拎出陈年旧事来说事。柳荞听了呵呵傻笑,说她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么些“当年勇”。
“那天啊,你可急死奶奶了。”
可能是摔坏脑子了,柳荞一时跟不上老人家的节奏,就问:“哪天?”
“你救小展的那天啊。”奶奶轻声叹道,“你昏迷的那一天一夜,奶奶的心啊,一直悬着,落不下来。我就想着你这丫头虽然不让人省心,可还是很讨喜的,至少奶奶喜欢啊。后来你醒过来了,我也就以为没事了,可没想到小展的离开会让你如此伤心,你那哭声啊,听得我的心一颤一颤的,可疼可难受了……”
柳荞握着奶奶那干瘪得像枯藤一样的手,静静地听着。不觉间,一滴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湿湿的,热热的。温润的温度一点一滴地,从她的手蔓延至全身,温暖了她整个心房。
当你伤心了落泪了,有人会心疼你的伤心,心疼你的泪水,这已是莫大的幸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