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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荞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还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和柳母一起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座说话。母女俩的脸上都挂着笑,笑得自然而诚挚,幸福得羡煞旁人。
突然一个急刹车,惯性猛烈如虎,使得毫无防备的柳母狠狠地撞上了车前窗,撞碎了玻璃,最终飞落在马路上。在她的身旁,是一滩红得发黑的鲜血。
而她柳荞,在生死攸关的那一瞬间,因为被柳母推了一把,故而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原位。
大马路上,鲜艳的红色比那白晃晃的日光还要刺眼。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泪水先于悲恸涌了出来。
她哭得声嘶力竭泣不成声的时候,坐在前面的司机回过头来,脸上同样挂着两行热泪。
“荞儿,你妈妈她死了,她死了。爸爸对不起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爸爸错了,真的错了……”
身子一颤,而后猛然惊醒。
柳荞看着有些昏暗的房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今夕又是何时,只是怔怔地望着黑暗发呆。
许久之后,她才恍然若觉,自己已被吓出一身冷汗。
她打开床头灯,看了眼闹钟,不过才凌晨五点。她打算睡个回笼觉,奈何一场梦之后,脑子异常清醒,再次入眠已不可能。无奈之下,她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看着看着,又想了起梦中的画面。
噫,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起床,简单洗漱之后,便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直至到了上班时间,她才穿戴整齐,出门去了。
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样,她看到木子霖的雪佛兰停在小区门口。
柳荞笑着走近,利落地打开副驾旁的车门坐了进去,边系安全带边跟他打招呼:“子霖哥,早啊。”
木子霖扭过头看她,首先看到的,是她那被绷带缠住的手。
“手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她循着他的视线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笑笑说:“没事,在Z城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他眉头一皱。虽然她的笑容很明朗,但也掩饰不住她那差劲的脸色。
“没睡好?”
“没。”她耸耸肩,“做了一个恶梦。”至于梦到了什么,她并没有告诉他。
木子霖也没追问。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她想让他知道,无需他问,她自会告诉他的。
车子平平稳稳地行驶在大马路上。柳荞对他的车技持百分百的信任,故而她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补觉。
可没多久,她又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木子霖:“听说公司里有惊喜等着我,是吗?”
木子霖匆匆瞥了她一眼,复又看着前方的路况,笑问:“我怎么不知道?”
闻言,柳荞不悦地皱了皱鼻子。她就知道,冉冉这家伙喜欢耍她,拿她寻开心,简直比她还要无赖。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木子霖唇边的笑意缓缓敛去,眉目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荞儿。”
“嗯?”她还在为被耍弄而生气,全然没有察觉他脸色微变。
“我给你找一个嫂子好不好?”
柳荞闻言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慌无措之色:“子霖哥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
他迟疑了,这样的他在她看来是如此陌生。她的心忽的一下,紧紧揪了起来。
她咬了一下唇,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点头:“嗯。”
“那……那个人……”
她最终没有问下去。她没力气,也没勇气问出“那个人是不是我”这样的话。
虽然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车来人往,语气幽幽地开口:“可是子霖哥,你不是说你会……会一直陪着我,一辈子都对我好的吗?”
虽然她极力压抑,可他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哭腔。
都说男人的心思远比不上女人那么细腻,的确,木子霖也承认自己偶尔也会粗线条,很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到了他这里,他都会自动忽略,甚至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更进不了他的大脑。
在此之前,他也没太在意自己跟她走得太近,就权当作“哥哥照顾妹妹”那么理所当然。他也没想过她和他彼此之间的关系会有什么变数,哪怕她偶尔会对他说一些逾距的话,哪怕他偶尔也会心生猜疑,但每次他都会说服自己,那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如今,面对她这么强烈涌动的情绪,他却是想忽略都不行了。
“荞儿,你知道的,这并不矛盾。”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但是即便我有了另一半,也不妨碍我去照顾你,因为哥哥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明白吗?”
他特意加重了“哥哥照顾妹妹”这几个字的语气,只是想要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眼眶里的泪珠在不停打转,可她却僵坐在那儿,一动都不动,仿佛只要她稍一动摇,就会把她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一样。
许久,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后才缓缓开口:“好,子霖哥,我明白了。”
说出这句话后,她便后悔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勇敢地跟他告白?为什么不再努力争取一下?他对她那么好,难道就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妹妹?
她不甘心,可是又能怎样?
她早就失去父母了,仅有的一些亲戚也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疏离。她喜欢耍赖,有时候甚至很厚颜无耻,所以很多人都不愿与她亲近,有的也仅是停留在普通朋友这一层关系上。
她现在能够依赖的,除了白奶奶,就只有他木子霖一个人了。于她而言,他是那么那么的重要,所以,当他挑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后,她才不敢拿与他的关系当筹码做赌注。她没勇气,也没资格开口对他说:“我的朋友那么多,缺你一个又不少,我真正缺的,是男朋友。”
如果当时真的说穿了,结果又会怎样?结果……怕是她不能承受之重。
******
距离公司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柳荞让他停了车,剩下的路,她自己走完。
出于避嫌,她以前也是这样中途下车走路去公司的,所以木子霖一时间吃不准她现在是否还在伤心或是生气。
她在婵媛坊服装公司工作了将近两年,可同事们并不知道他们从小就相识,也不知道他们的孤儿身份,只清楚柳荞对木子霖是存有倾慕之情的。
当然,她对他的倾慕几乎全公司都知道,除了他木子霖。
至于他的不知道是出于客观原因还是主观因素,外人不得而知,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正值上班高峰期,写字楼的电梯门口挤满了等着乘电梯的人,这其中也有她的同事林冉冉。
见她面如死灰,似霜打的茄子一样了无生气,冉冉走过去,好心地把自己喝过的豆浆递给她:“浓郁香醇的鸡血,要不要来一口?”
柳荞闻言抬起头来,格外敷衍地看了她一眼:“给我一杯忘情水还差不多。”
冉冉脑回路转了一圈,领悟了她的弦外之音后瞬间咋舌:“你已经知道啦?”说好的惊喜呢?!
“知道什么?”
“木总监名草有主的事啊?”冉冉扬声嚷道,似乎巴不得让全写字楼的人都听到。
柳荞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你知道?”
冉冉点头如捣蒜:“你休假的这几天,木总监身边突然多了个助理,叫做乐庭。小助理长得可温婉可人了。起初我们没觉得奇怪,毕竟那助理的位子一直空着,直到昨天下午,我看到……”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放轻了,几乎是贴着柳荞的耳朵说出她的惊天大发现的。
听了她的悄悄话后,柳荞完全僵住了,险些被往电梯厢涌去的人撞倒。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失神般似问非问:“看到他们一起了。”
她的反应倒是在意料之中,可冉冉却没法撇下她独自离去,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堆人往电梯里塞,眼巴巴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她拍拍她的后背:“柳荞,你也别太伤心,失恋的又何止你一人?有我们陪着你呢。”
木子霖长得温和清隽,沉稳中又带着些阳光,轻易就能吸引女子的注意。他是公司的脸面担当,在他的前任助理因工作失误而主动请辞后,许多女同事对他助理的位置皆是虎视眈眈。孰料她们内部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没分出个胜负,却被半路杀出的乐庭夺了去。
对此,她们当然不满,也不甘心。可短短几日的时间,乐庭高效的工作能力,尽职的工作态度,以及她和木子霖之间默契十足的搭档配合,慢慢地让她们心服口服了。
柳荞牵了牵嘴角,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来:“多大点事儿?没必要伤心。”
冉冉怔住,哑然无语。
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大堆由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大数据时,柳荞只觉得头痛欲裂。再三挣扎之后,她决定去茶水间装一杯开水,却不料这一去,撞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清丽秀气,温婉可人的面孔。
对方看到她也是吃了一惊,一张小脸闪过诧异之色,却又很快就浮现出明丽又亲和的笑容来。
“我猜,你就是柳荞。”声音也是甜甜的。
“嗯。”她转过身去装水,留给对方一个透着些冷漠的背影,“你好。”
对方却偏偏要把热脸往她的冷屁股上贴,上前笑意盈盈地开口:“你好,我叫乐庭,快乐的乐,家庭的庭。”
柳荞听言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快乐的乐,家庭的庭,这是在暗示要与木子霖共建快乐家庭的意思吗?
臭不要脸!她一边暗骂一边把饮水机关上,转身时语气淡漠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要去工作了。”
乐庭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不悦,友善的笑容凝在了两颊和唇角边。
因为这件事,柳荞接下来的工作时间显得心不在焉魂不附体的,在例会上作数据报告,连着报错了几个数据。一旁的冉冉暗暗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这次无疾而终的单恋对她的打击实在不小啊。
临下班时,冉冉邀她一起吃酸菜鱼,还很豪爽地拍拍胸脯说“我请客”。本以为以柳荞那爱贪小便宜的性子定会欣然应邀,谁知她眼皮都没掀一下就拒绝了:“我没胃口,你跟别人去吃吧。”
冉冉撇了撇嘴,还不死心,想起她还欠自己的人情,心生一计:“你休假的这几天,你的工作我都帮你做完了,这个人情,你总得还吧?”
“行。”她点头:“下次你休假了,我帮你做。”这一次,冉冉真是没辙了。
她柳荞平时是多无赖的一个人啊,工作拣小份的做,福利选大份的挑,工作量一多便想着请假、休假,实在逃不过了便把工作往同事的怀里塞,美其名曰“给她/他一个锻炼自我提升自我的机会”。可如今呢,非但不蹭饭吃了,还主动包揽她林冉冉的工作?
看来失恋的作用力实在不容小觑,它足以让一个无赖之徒洗心革面,心向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