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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里,婚礼晚宴差不多开席了。
展亦清被安排坐在前厅中间的主桌,坐在他旁边的,皆是N市的知名生意人。他们满面春风,推杯又换盏,而他们谈及最多的,无外乎如何花最少的成本赚最多的钱。说到这个话题,当然少不了要向展亦清取经,毕竟他年轻有为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展亦清时不时低头看腕表,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应他们的“请教”。等他不知是第几次看时间时,他淡淡地说了声“抱歉”,随即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坐在他旁边的温宇楠拽住他的衣袖,问他:“晚宴要开始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温宇楠是展如鹏的好友温禹的儿子,温雨桐的哥哥。由于两位长辈相交甚好,他和展亦清之间也往来频繁,是展亦清少有的几个朋友中最能侃的一个。
展亦清不喜热闹是性子使然,原本他就没打算出席这场婚礼,即便新郎官是他在美国留学时结交的朋友。而他现在之所以在场,完全是被温宇楠死缠烂打拉过来的。
“要去见一个人。”他淡淡开口,“我的那份你帮我吃了。”说罢便拍开他的手,径自离开了酒店。
温宇楠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臭骂了一句:“靠!”
吃饭事小,谈生意事大啊。他不知道有很多人等着跟他在宴席上握手,开开心心地说“合作愉快”吗?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飘飘洒洒的,迷蒙又清冷,让这个晚夜陡添了几分冷意。
展亦清驱车汇入了如水车流,很快就遇上了一个红灯。
距离约见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但由于金越广场离得酒店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故此他也不心急,只是望着前方那影影绰绰的红灯,若有所思。
抵达地铁口的时候,果真还不见柳荞的身影。他寻了个临时停车位停车,而后身子靠着椅背,目光定定地看着路人从地铁口进进出出。耳边不时响起短信提示音,他却不予理会。
等了一刻钟有余,他等得不耐烦了,便打电话给她,然而打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倏尔觉得自己被耍弄了。
一个女人到底有多善变,才可以做到前一天还语气冲冲地说讨厌他,而次日就能好声好气地跟他约见?他昨晚怎么就没想到,她是柳荞,是那个喜欢耍小聪明,喜欢耍无赖的柳荞。
他展亦清驰骋商界虽不过几年,却也未曾有过为他人所愚弄耍玩的经历,如今却轻易栽在无名小丫头手上,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念及此处,他扯起了左边唇角,自嘲地笑笑。
他重又握住方向盘,准备离开这个人多嘈杂的地方。可就在此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之所以说是奇怪,只因她没打伞,浑身湿漉漉地行走在雨夜街头,却走得慢吞吞的,如行尸走肉一般。
当雨刮器再一次扫去车前窗上的雨珠,他很确定那个如行尸走肉般的人就是那个爽约的无赖。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但又很快舒展开。等她如蜗牛一般向他这边挪过来,快要撞上车子却还浑然不觉的时候,他连续摁了几下喇叭。
这一摁,可把车外的人吓坏了。她猛地抬起头,惊慌失色地左顾右盼了好几回,终于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面目严肃的他。
他微欠着身子,打开了副驾驶座旁的车门。
“上车。”雨声有点大,但他那清冷的声音仍旧穿过层层雨幕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耳边。
然而,听到了是一回事,反应过来了又是另一回事。也许是因为淋了太多雨,导致脑子进了水,在听到他的“命令”之后,她仍是一脸懵逼。
“快点上车。”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可语气却沉了几分。
她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这才走上前,坐进了车里。
“系上安全带。”他淡声提醒道。见她低垂着头,乖乖地系上安全带之后,又问了她一句,“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始终缄默不语的柳荞报出了一个地址:“在忆安路7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但并不明显,许是被她故意压住了。
展亦清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旋即转身拿起放在后座上的外套扔到她的怀里:“擦一擦。”
她接过衣服后,他才再次踩下油门,往她报出的地址驶去。
等他驶出一段距离后,坐在旁边的人也不知被什么东西触了情绪,先前的低声抽泣突然变成嚎啕大哭,哭也就算了,居然还附带唾骂:“你们男人怎么那么喜欢出尔反尔啊?明明……明明前些天还说会一直陪着我对我好的,现在就说要去找女朋友了……女朋友是什么鬼?有那么重要吗?你们男人太坏太不负责任了,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又来了……
展亦清面色肃穆地看着前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把她叫上了车。
当然,他并不知道她极力讨伐的对象是谁,他也没兴趣去探究,但是“天底下没有一个好男人”这个问题,难道之前还没有跟她讲清楚吗?
罢了,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毕竟她是无赖惯了,不适合跟她讲什么大道理。
“不要哭了。”到最后,他也只是沉沉地呵斥一声。
然而他的这声呵斥于她而言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和杀伤力。她继续哭继续骂,哭到忘我之处,还用手上拿的东西来擦眼泪和……擤鼻涕,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件衣服,而且还是名牌的。
展亦清微侧过头,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时,他微蹙的眉头更加紧锁。这个女人,到底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对什么都这么不见外,这么随性而为?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车?”
话一出口,柳荞的哭声神奇地戛然而止了。她趴着窗,看到窗外的往来车辆疾驰如离弦之箭,方才嚣张蛮横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
她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泪珠,嘀咕:“还是不要扔了吧,否则挺妨碍交通的。”
展亦清用余光瞥过去。此时她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座位上,眼睛直视着前方,虽然还会时不时地抽抽嗒嗒,但至少没有先前那么烦扰人心了。
见她突然安静下来,他暗自觉得好笑,心想她果然是个善变的女人。
他用不带一丝关怀的口吻问她:“怎么不哭了?”
柳荞侧目看了他一眼,见他也看着自己,突然着急了起来:“你干嘛看我?认真开车啊,要是出车祸了,我……我会死的。”
展亦清淡然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说什么妨碍交通?明明是自己怕死。
接下来,两人一路沉默无言,直到他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她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谢,正想打开车门时,却不料被他叫住了。
“嗯?怎么了?”她回过头来,满头雾水地看着他。
闻言,他的脸色灰了一度。不过想到她自小就是这样,便说服自己尽量用平和的口吻跟她交流。
“你说有东西要给我。”
“呀!”柳荞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脑袋,“我忘了,流氓兔。”
昨晚做了噩梦,醒来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听闻木子霖被别的女人抢了去的“噩耗”,她更是伤透了心失了魂,早就把归还流氓兔一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展亦清的一张俊脸变得愈发难看:“你找我,为的就是把那东西还给我?”
“对啊。”她对他情绪的变化无所察觉,“我说过要还给你的,说到就要做到。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把它拿下来给你,很快,五分钟就可以。”说着她就要打开车门。
“不用了。”他沉声开口,“我不需要。”
“可……”
“柳荞,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如果你想要玩,那你找别人玩去,恕我不能奉陪。”
柳荞呆住了,如梦方醒般呆住了。她早就知道他这个人自负高傲,很不好相与,也习惯了他的臭脸臭脾气,可是为什么当他用嫌恶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时,她还是会觉得很憋屈?为什么心还是会很痛?
“是啊,你不是我,我也知道你看不起这样的我。”她冷冷笑道,“可我想不明白啊,我们同是孤儿,同是从乐真走出来的,为什么你就可以拥有新的家庭新的父母,还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你过得好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还要重新出现在我眼前,用你那优人一等的人生际遇告诉我,其实我过得并不好。小展,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
展亦清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嘴唇微微翕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知道了。”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一定是我太弱小太卑微了,所以你们都来欺负我。”
展亦清觉得自己有点冤:“我没想过要欺负你。”
她却似没听到他的话,抹了一把被泪痕紧绷住的脸,语气幽幽地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件衣服让我带回去,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这个“请求”突如其来,他迟疑了片刻,而她却当他是默许了。
“谢谢你送我回家。”她冲他笑,“还有,不管你需不需要,下次我都会把流氓兔还给你。”
它陪了她那么多年,也被她遗忘了那么多年,而现在,或许物归原主会是它命运最好的归宿。至于他以后会如何待它,她已经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了。
窗外还飘着细密的雨丝,她就这么抱着他的衣服下了车,没有驻足也没有回头,径直地朝小区里边走去。
展亦清望着暗夜里那透着几分孤寂的背影,仿佛看到了那年她站在讲台上念作文,默默承受着大家的质疑和嘲笑。她低垂着头,显得那么孤独无助,那么羞愧难当。莫名地,他心生恻隐。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收回了视线,转而看着搁在后座上的礼袋。
礼袋里装着她的围巾,可经过她这么一闹,他忘了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