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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中了。即便自己不在她身边,安东也会好好保护她的。
这是一个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无知之人才会有的想法。平平显然是忘记了一个更重要的原则。他总是坚信全世界的人,尤其是家族里的亲人,都会像他一样爱护牙牙、竭尽全力地保护牙牙,而不会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就想要把她交给家神处置。至于十五岁时对家人产生的那些怀疑,早就被这些年的相安无事冲刷干净了。
自从十八岁与家神的简短交谈之后,平平再也没有听到那个老人的声音。此时她觉得天下太平,纵使牙牙将要出嫁,也只是多一场欢乐的婚礼罢了。他会好好送牙牙去到安东家中,将来他会抱着牙牙的儿女,和牙牙再会于祖宅的屋檐下。他就是这么想的,并没有考虑过为何自己到今天为止都没见过父亲的亲弟弟。
7、
牙牙望着平平的眼神逐渐趋于柔和,终于,那种捕食者般的凶光消失了。牙牙慢慢站起身来,跟着平平继续向前走。
平平这次没敢走太快,一直保持着和牙牙相同的步速:“没事吧?”“没。你呢?”
平平侧过头去看牙牙。牙牙的袍子有些凌乱,头发散开了,他看着她抬手把长发捋一捋,用他送给她的红色发带把头发扎好。平平看到那条发带的时候稍微吃了一惊,因为那是一件很旧的礼物了,没想到牙牙竟然会在新婚之夜戴着它。想到方才在祖宅里,牙牙就是戴着这条发带躺在床上,紧张地等待他按约定来救她,他心里就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不过,那个时刻,同在婚床上的安东似乎有点多余……但是这已经没有关系了。
平平忍不住牵住牙牙的手,胸中再次涌起当年那个醉酒的夜晚里的身为兄长的自豪感和使命感。他牵着牙牙的手,一边赶路一边不可抑制地回忆起在术式学院的生活来。他想起同住的夏宫天、夏宫云和姜贺敷来;就在平平完成成年礼的那一年,夏宫天也完成了成年礼,同样地,宫天在成年礼上以宗主身份宣布了妹妹的婚事。毕业那天,宫云还和牙牙约好结婚之后依旧做好闺蜜,两个女孩想到一离开学校就得嫁做人妇,都难过地哭了出来。姜贺敷把行李搬到对面的京城大学学生公寓,正式进入了匠户子女们的最高学府——冶金学院。平平想起老姜对他说的最后一通话:
“我总归还是要做刀匠的,就像牙疆总归要嫁人。你也别伤心了,嫁人又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你看看人家宫天,宣布妹妹婚事的时候笑的多开心!好了,现在暂时要说再见了……将来,如果你需要一把称手的好刀,不妨来找我。”说到这里,老姜的眼神朝牙牙那边瞟了瞟,轻声叹一口气:“战神啊……”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他和牙牙手牵手狂奔在夜路,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路程。
成年礼的那天早上,平平和牙牙在床上一醒过来就很有默契地同时翻身起来,紧张地做着应有的准备。他站在镜子前穿上礼服。那是三层长袍,最里面是白袍,然后是洒满深蓝流云和赤金色暴瞳家徽的华丽长袍。这是虎族宗主才有的华服,那一条条流云的翻卷线条都是用染成墨蓝的丝线一针一线缝制,而黄金暴瞳家徽就像是拨开那些流云在向外张望的一只只怒睁的眼睛,仔细看去仿佛会被那些眼睛摄走魂魄。他披上这件华袍的时候心里百味杂陈。正好这时牙牙从洗漱间出来,就绕到他身后帮他系好腰带。平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成年礼礼服是牙牙帮忙穿好的。最后就该披上罩在华服外面的青色外袍。他披上衣服的时候牙牙坐在床边地上给自己的小腿打上绑带。平平完成复杂的穿衣仪式之后,看见牙牙一身黑色短袍,小腿和手臂上都是花白的绑带,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就在这时,平平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条火红的发带,给牙牙扎在头上。
“生日快乐,牙牙!”平平得意地等着牙牙表达惊喜。没料牙牙只是微微一笑,从短袍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戒指,给平平戴在左手小指上。就是这个戒指,将平平的一生牢牢束缚。
那时候的气氛好的不得了,平平感动地看着牙牙,牙牙笑盈盈地看着平平,然后两人慢慢凑近,轻轻互碰嘴唇。老实说,当时平平心里的确是想要拉住牙牙再重新好好吻她的,但是这时宫天来敲门了。
“看到牙牙房间里没人,就知道她在你这边,”门外的客厅里,三个好室友都穿好了礼服笑盈盈地等着平平和牙牙出来,“快来吧,今天可是大日子。”
平平拉起牙牙的手,他们穿过房间走出门,穿过走廊,从列队两旁的同学中走过,来到楼下等待的车前。那时候,平平拉着牙牙的手,恍惚觉得这盛大的状况简直像是自己和牙牙的婚礼。这种荒诞的想法在他头脑里盘旋了很久,乃至他和牙牙坐在车上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抱着牙牙,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牙牙有点害羞,但是她仿佛懂得平平的心思一般,慢慢把头抬起,吻住了平平。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平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九霄之外的乐土上,他紧紧抓住牙牙的肩膀,更加深入地吻她。牙牙没有拒绝。
这样……不就真的像是在前往婚礼了吗?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牙牙忽然推开他,非常严肃地说:“好了别紧张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办呢。”
平平这时候才明白,方才牙牙是在向他寻求安慰。这么一来自己的胡思乱想就显得有些可笑了。他端正坐姿,眼睛却忍不住往牙牙那边瞟一瞟。牙牙闭目养神,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把绑带的形状勾勒的如同起伏山峦。
这时候马车驶入了禁卫军总营大门,平平透过车帘往外望一望,被人山人海的盛况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看牙牙,她依旧闭着眼睛深呼吸。看她这么有准备的样子,平平只好拿出礼仪册再次确认接下来的流程。
很快他就下车,牙牙跟在后面,站到武殿前由人脱下最外面的青色长袍,露出里面的墨云赤瞳图样的宗主礼服。那一刻平平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紧张的无暇多顾,只能自顾自地完成那一套复杂的礼拜动作。先要拔出佩刀……然后单腿跪下,然后又是……他两眼发黑,只记得自己总算是完成了动作,喘一口气站起来,正打算放松一下,却被四周的寂静吓了一大跳。对了接下来……
他尽量显示出一种“所有的流程我都牢记在心了”的姿态来,稍微提起长袍一步步走上武殿。牙牙的视角突然占据了他的双眼,他终于松口气。牙牙一定是看出他紧张过度,才主动和他交换了意识。现在他看见自己的洒满万千流云和赤瞳的背影正姿态优雅地走上武殿的前阶,他稍微朝左右瞟一瞟,很不舒服地发现烈安东正站在牙牙左手边,挨得挺近。很快的他的视线就回到了武殿正堂上,面前是供奉着战神牌位的神座。自从建国之初的著名武将烈铜生离开那个座位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了。
之前总有传言说,这一回之所以要烈氏返祖烈牙疆同时对抗三个优秀的将领子弟,就是为了测验她有没有资格坐上这个战神神座。禁卫军诸将普遍对烈牙疆抱有很大期望,都说下一个战神必定还会出在烈氏。但是,战神并不是什么幸运的象征,战神代表的是生命力、战斗力,一往无前的勇气、誓不罢休的残暴与嗜血,皇帝与战神的关系就像御者与野兽,御者之所以不敢放松手中的缰绳,正是因为他深知,野兽时刻都在窥伺御者的心思,等待着缰绳放松的一瞬间脱逃控制以满足自己永无止境的杀戮欲望。先帝利用烈氏返祖烈铜生统一天下,战后为了控制她的行动,皇帝设置了武殿和战神神座,以期用此将烈铜生牢牢捆绑。可是神座根本困不住烈铜生,她渴望征战。每一夜她坐在武殿上,在正堂地面上铺开舆图,她就坐在神座上用她长长的佩刀“贺敷”在地图上计划每一条战壕的位置。现在,平平眼前就是那个载满烈铜生的孤寂的神座,他当然不能坐上去,他用满怀敬意的眼神望着那个座位和座位前的牌位,再次行礼。
烈氏虎族的每个族人都知道烈铜生的结局。那是一个夏末的夜晚,烈铜生独自站在武殿正堂上饮酒,长期远离沙场的孤寂化作压力,使她两眼瞳孔渐渐收缩,几近细线。报夜人来到武殿前问候她的时候,她的两眼瞳孔已经化作一条赤金细缝,这时报夜人仔细一看,发现在她的眉毛和鬓发之间出现了一条条深深浅浅的黑色斑纹,而且斑纹还呈现动态,不断地向她的额头和脸颊蔓延。当时目睹这一场面的两个报夜人中有一人斗胆走上武殿,想要把烈铜生从那种走火入魔般的状态中叫回来,却没注意她虽然一手把酒,另一手却一直放着腰间刀鞘上。就当报夜人快要走上前阶的顶端,烈铜生左手策刀,刹那间银光飞舞,好像深夜里怒放的梨花,随即梨花被染作深红。贺敷刀插在报夜人胸前,死者还保持着生前伸手想要唤醒战神的动作。烈铜生用自己的行动向皇帝表明自己不会甘愿受缚,随即她轻轻压低刀柄,用贺敷将报夜人生生劈作两半。她抖落鲜血,从容走下殿前长阶,身后长袍在夜风中猎猎飞舞,千百万只黄金暴瞳家徽在墨蓝流云间怒视禁卫军武殿周围的一草一木。另一个报夜人仓皇逃走,刚刚报告了战神异状,就传来战神劈杀禁卫军总营门外守军的报告。消息惊动了尚在寝殿的皇帝,先帝亲自起身赶往现场。
先帝深知用人之道,隔夜就传令斩杀烈铜生。当时,先帝诏告禁卫军全军,宣布烈铜生属于返祖中的变异,不是真正的、能够为家国奋战的忠诚战士,而是一只嗜血野兽,并要求烈氏以此为鉴,保证再也不会出现下一个烈铜生。由此,烈氏虎族别无办法,只能召回家神,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家神审判系统,把族人的生死全部交由家神负责。家神却认为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家神向宗主指出,将来类似烈铜生的败血还会出现,家神不保证能在败血失控前清除之,但是只要烈氏放弃部分力量,就会削弱败血给家族带来的损害。宗主同意了,于是家神取走了家族中世传的阵式——捕虎道,并以伏龙道、擒雀道和玄武破灭道取代之。家神拆散了浑然一体的捕虎道,使得烈氏阵式的杀伤力大大下降。自此每当家族中出现败血,家神总能将其清除,即便时机不早,败血也没能给家族带来重大损害。
现在,平平跪拜在家神牌位前,心中充满对牙牙的骄傲。牙牙是和烈铜生一样的返祖,但她不是败血,十五岁那年家神错误的判断被他纠正了,因此牙牙顺利活到了成年这一天。今天,牙牙一定要坐上战神神座。跪拜礼完成,他起身转头面对大家,这时,父亲走上前来,郑重地将家传礼器佩刀“长月”交到他手里。他手捧“长月”,环视正堂。他看见牙牙站在正堂左边,从肩膀到手背都打满了白色绑带,身上是一件墨蓝与赤金相间的短袍战服,但是无论她的装扮有多么英气逼人,平平都无法忽视她头上高高扎起的红色发带。她站在父亲、烈安东和伯父之间,朝他露出金灿灿的笑容来,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黄眼睛真的像是在发光一样,连睫毛都像是染上了金粉。然后他转头看向右边,禁卫军诸将包括夏宫天的父亲都一脸庄严地看着他。夏宫天和夏宫云紧紧地拉着手,一齐微笑着看着他,那两张小脸真是出奇的相似。然后他看见了一身典型匠户打扮的姜贺敷,因为从小很少见到匠户,所以他特意多看了老姜几眼。老姜家算是匠户人家里数一数二的,常年为皇室和禁卫军高官打制刀具,连烈氏都有几把姜记宝刀,包括他现在手上捧着的这把礼器长刀“长月”。老姜的名字就取得非常特别,据说是皇族赐名,因为他出生那一年姜氏成功将烈铜生留下的“贺敷”刀的两块碎片中的其中一块融进铁炉,打制了御用宝刀新“贺敷”。皇帝龙颜大悦,将“贺敷”之名赐予了当年出生的宗族继承人老姜。平平想到自己同老姜可贵的缘分,加以对老姜服装的好奇,向老姜投去了专注的目光。老姜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却皱起眉,轻轻摇摇头。平平感到非常奇怪,老姜又摇摇头,别过脸去。他实在不明白老姜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多想。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非常可恶的环节需要他来完成。
他把长月挂在腰间,和自己常用的佩刀挂在一起。然后,他示意烈安东上前。烈安东轻轻拍拍牙牙,牙牙有点困惑,但是还是挺乐意地跟着他走到平平面前。烈安东在平平面前单膝跪下,牙牙效仿。
平平说出了自己这一生最违心的话:“为保证我族血脉纯正,为禁卫军和帝国贡献更多可用之才,在此,将我同胞烈牙疆许配同族烈安东。”
平平不敢去看牙牙的表情。倒是烈安东一如既往的从容稳重,马上回答:“感谢宗主赐婚。”
比武要开始了,牙牙一脸低落。平平站在武殿前接驾,心如乱麻。很快皇帝驾临,许多妃子也坐在用纱帘围住的轿子上来到武殿。恭请皇帝上殿之后,平平跟在皇帝后面回到正堂。皇帝站在阶梯顶端,望着战神牌位和神座久久没有移步。
“烈将军。”
平平赶紧回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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