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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虎方法与反捕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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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7-20(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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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累坏了。爸!”她朝中年男子使个眼色,这个父亲倒是很通情达理,便扶着老宗主回到座位上去了。

    与此同时,别院的竹林里,烈牙疆驻足谛听乐正卜安的琴声。她不知不觉发动了轻微的玄武破灭道,脚边的竹叶被作为镖逐个选中,慢慢升腾到空中。她忽然心中明白了些什么,缓步移出竹林,朝小石亭走去。那人依旧低头弹琴,宝蓝色的长袖落在七弦琴两侧,和他微微落在侧脸的细秀头发一起,将他的面容挡住,只有白色带血印的绷带格外突兀,仿佛他的其他部分都沉没在黑暗中。烈牙疆径直走上小石亭的台阶,站在卜安面前。卜安的手停了下来,手掌轻轻覆在琴弦上,久久没有抬头。

    烈牙疆说:“你为什么不看我?”

    卜安低着头:“战神阁下,我只是一介乐师,地位哪里比得上禁卫军的……”

    “你就是这样自暴自弃吗?乐师有什么不好,乐师很风雅啊,”烈牙疆的声音有点发抖,“乐师懂得我们这些粗俗之人不懂的情绪,乐师可以表达自己敏感纤细的一面而不用强装勇敢,你这样低声下气,教我颜面何存!经历了那一切之后,如今,我是完完全全站在道德的背面了,我没有退路了,可是你居然找到了这样好的退路,竟然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居住在如此闲静的庭院中,做着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真叫人羡慕!”

    卜安抬起头,长长地叹一口气,把手从琴上拿下来,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示意烈牙疆坐在他身边。烈牙疆坐下之后,他安静地望着竹林好一会儿,才开口:“卜呼太多事了。她原先就是在禁卫军做兼职,利用她的乐师身份四处游荡,搜集消息,但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敏感,一听到烈氏祖宅大火的事情就赶了过来。当晚,大火依旧熊熊燃烧,我心想绝对没有生还机会,决定就此死去。可是,家神出现了,和卜呼一样爱管闲事的乐正家神。它披着宝蓝色的乐师演奏袍悠然走来,穿过火山火海,一边走一边吟唱,虽然曲调古怪,但唱词是陈氏术式‘时间禁锢’无疑。那一瞬间,所有的火苗都冻结了,天地之间只有我和它两个散发热量的生物,我们处于自然本能地对视着。它慢慢接近我,俯身,伸出细长柔嫩的手指,先是慢慢摸着我的脸,然后那指尖滑到我的眉睫之间,随即,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就挖出了我的右眼。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火都钻进了我右眼眼球原本所在的地方,我疼的失声痛哭。这时候,家神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乐正卜呼,我的表姐。还记得吗?你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带你去听音乐会,那台上弹琵琶的就是她。”

    烈牙疆听那熟悉的声音心平气和地讲着自己多年来浑然不知的事情,心里有点不舒服,便问:“你母亲是乐正族人?”

    “她现在在正院里,和舅舅一起。至于父亲,当然是死去了。拜你和平疆所赐。”乐正卜安露出淡淡的嘲讽神情,“如果没有这一切,我大概也不会有坐在竹林庭院里随意弹琴的日子吧。”

    “你不怨恨吗,安东?”烈牙疆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和平平杀了那么多族人,连你父亲也杀掉了。”

    乐正卜安反而一笑:“我为何要怨恨?烈氏虎族本来就是一个残忍原始的宗族,能够消灭掉真是太好不过了!你知道吗,为何我父亲与你父亲常年不相见?”

    烈见风和弟弟烈见庭向来关系不和。两人是烈氏虎族的宗室子弟,从小练习伏龙道、擒雀道和玄武破灭道,总是哥哥见风占优势;但是到了学校,由于擅长记忆,见庭的成绩优秀异常,不仅受到老师的表扬,也得到了同学的关注。另外,见庭还有一个先天优势——他容貌清秀昳丽,好像光芒一般动人,几乎达到使同龄女孩自惭形秽的地步。这一点让他占尽了便宜,也让哥哥见风暗暗鄙夷,觉得他不过空有皮囊,更是认定凡做不好祖传阵式的宗室子弟都是失败的。后来,两人升入术式学院,在这里见庭受到了更多的欢迎,而见风潜心于阵式的运用和练习,也常常在比赛上大出风头。

    就在见风举行成年礼的前一天,按理说要出场比武的见庭不见了。全家都心急火燎,没料是禁卫军的探子在勾栏里找到了他。见庭双眼紧闭,仿佛要倾尽所有听力、将乐师管弦间的声声叹叹尽悉收入耳中,那种迷醉而不知上进的样子激怒了哥哥见风。烈见风狠狠地批评了他,父亲也严厉地告诉他,若是他再次被人发现有这种行为,他将受到家神的惩罚。见庭从此活在由家神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笼子里。

    毕业后,尽管禁卫军向他发来了录用状,他却一个人悄悄踏上前往乐师之城孔雀城的小船,挥别京城。小船载着他穿过北疆的天然高峰屏障,在孔雀河上飘摇的船风中,他松开了手里的金印录用状,那张薄纸平摊在水面,随着船桨划过的波浪一起一伏地离他远去。小船一直向北飘去,轻飘飘地穿过峡谷,路过草甸和雪山,远方渐渐响起奔族渔夫用方言打招呼的声音,他终于看见了那座辉煌繁华的堆绣名城。

    他在孔雀河边下船,沿着河边慢慢走去。耳边是无数丝竹管弦声,一时间他激动的晕头转向,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城中央,这里有宽阔整洁的康庄大道,有提灯动物石像,有题着“千秋雅韵”的横匾,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凭感觉上去敲门。说明身份和来意后,他受到了诚惶诚恐的招待。原来这里居住的是顶级乐师——乐正宗族,但是他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点符合“顶级”的尊傲。他在这里居住逗留了一段时间,一边学习七弦琴一边欣赏最顶级的乐队演奏。但是,在此期间他最常听见的却是乐师们受宠若惊的反问:“您可是京城将军家的宗室啊,地位如此高贵,何必向我们讨教呢?”

    乐师的地位有多低,他早有感性认识。所以,父亲和哥哥因为他去勾栏大发脾气,不允许他接触底层的乐师,说着为他好,其实是维持着不言而喻的社会阶层。他心中深深明白这一点,也没有放弃同乐师们搞好关系,终于,宗室的女儿向他表示爱意。他们在孔雀城成婚,随后搬到西境,在离烈氏祖宅不算太远的地方定居下来。哥哥因为他娶了乐师女儿而再也没有联系他,尽管妻子是乐正宗室,御用琵琶女,曾经单独在皇帝面前演奏法曲,得到了皇后的大力称赞;不过,后来他好像迷迷糊糊地参悟到,是某种与生俱来、不容打破的力量在阻止兄弟相见。某年轮到大祭,他思量着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一趟。他刚刚站在家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厨子大声吆喝的声音:“见庭少爷,您回去吧!”

    他大吃一惊,隔着门问:“为什么?”

    厨子还是没开门,但是声音低了下来,贴在大门内侧向他耳语:“宗主不想见到您哪,您不明白吗?就连老爷子也丝毫没有原谅您的意思,您……还是快走吧!要是待会儿宗主生气了,亲自来会您,事情就闹大了!”

    他想了想,虽然见风不肯见他,还威胁要以武力驱逐他这一点有点可笑,但确实是烈氏虎族的思维方式。他觉得,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便转身离开。他听见祖宅里传来鸣钟声,那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声音,那时候他还是站在家中溪流边发呆的小儿子,钟声既是对家神和先辈的追念也是对健在者的警示。他还记得父亲身穿礼服站在牌位前的背影,还记得身边兄长低沉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离他远去了,从此他如获新生,彻底摆脱了烈氏虎族的桎梏。

    但是,家神不是这么想的。所以,家神服从了年轻宗主烈平疆的命令,烧死了烈见庭,却对身处乐正家神庇护下的烈安东束手无策。乐正家神展现了乐正族人性格中最积极的一面,它充满精力,毫不退缩,凡是它能插上一脚的地方绝不会少了它的身影。烈氏虎族家神虽然残暴强大,但是总归是不愿意无缘无故与这样一个不怕麻烦、喜欢纠缠的家神死磕到底,便主动让出了烈安东,但是为了显示底线,便收走了烈安生。烈安东回归母族,从此闭门谢客,独酌独奏,总喜清净。母亲总是觉得他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任由他自己疗愈。倒是表姐乐正卜呼对他说:“不就是战神吗?看我把她给你带过来!”他最初以为是戏言,只莞尔一笑,直到今日,才恍若隔世,至此方知戏言不假。表姐乐正卜呼不是一个简单的御用乐师,她的本事非常多,这一点是全家人都知道的,所以虽然表姐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也没有去除多余的眼睛,但是家里依旧接纳她,随便她来去,这样有时候碰上一些麻烦的事情,拜托她解决倒还是很方便的。

    安东兀自弹着琴,歌唱瑟瑟秋风和悠悠青空,歌唱倾斜着盘旋落下的竹叶,歌唱北疆的亘古雪山和绵延草甸,唱到逝去的芳华岁月和蒙尘的战甲,梦里沙场有一把受人遗弃的曾经宝刀。最终,他唱到过去的恋人,因为青春懵懂而倾心,却因为无情变故而分离,到底还是他们的爱情经不住磨难的考验。烈牙疆坐在他身边默默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安东唱歌,她从来没有想过安东的声音唱起歌来是这么清越动人。等歌曲告一段落,她说:“我要走了。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这几年来,我蒙受你的照顾,受了你那么多关爱,最终也没能回报恩情,一方面确实是感谢,但是同时也是歉意。就当这一次是永别,应当表白所有社交辞令。”

    安东的目光从琴弦上抬起来,却也没有看她,嘴里说着:“亲人之间,总希望能一同步入老年,你是我堂妹,平疆是我堂弟,即便我失去了父亲和弟弟安生,总有你们做我的堂房亲人。虽然已经融入了乐正宗族,但是我们毕竟血缘同源,一起度过了最有成就的年纪,本是虎族人,为何不相互原谅,寻求和谐呢?”

    “可以的。这份血缘虽然残忍暴虐,但也不乏脉脉温情。安东哥,我走了。你多珍重。”

    19、

    烈平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对烈牙疆的情谊竟然如此凉薄。

    那天确认是姜贺敷抢走了烈牙疆之后,他失魂落魄,痛苦之中仿佛天地静止,日月尽落。夜晚的孔雀河水好似高山融雪一般清凉,他把发烫而汗水涔涔的双手浸在其中,头脑里茫然地思索解决之道。为什么是姜贺敷?他想起姜贺敷体内那把被千百年千百万敌人鲜血浸透的发红的神话之刀,想起那天面对两个宗室家神,只有他有能力挡下两个发狂家神的愤怒报仇。就连烈平疆也不得不承认,姜贺敷是合格的……丈夫,如果当初由他为牙牙选择夫婿,他很可能因为对安东的偏见而把牙牙许配于姜贺敷或者,至少,脑海中立马会出现的,夏宫天。当然,这些选择都是他自己和自己的妥协,不知从何起他就私心认定自己和牙牙是再也不可分离了。是啊,为什么要分开呢?明明两人是那么相像,无论是心绪还是四肢都息息相通,经过婚礼前那晚的事情之后两人感觉彼此的距离更近了,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那天夜里,两人真正融为一体时的奇妙感受。这种疯狂而不合情理的想法竟然实现了,而且还持续了半个月,他恍惚之中甚至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心底里甚至对家神感到一丝感谢。这些天来,他们一直游走在规矩之外,暂时脱离了血脉和人伦社会的一切束缚,自由自在、同时也拼尽全力向那个目标匆匆赶去,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确切地感受到有一个妹妹躲在他的羽翼下,用她稚嫩的雏羽轻轻摩挲他,表达着心满意足或是款款深情。这种如露如电的幻景破碎之时,烈平疆心里最害怕的是姜贺敷这次来是要把牙牙带回京城禁卫军武殿,那样的话她就再无拯救之机,哪怕自己将束缚血脉的家神斩杀,来自政权的国家意志也不会放过她。但是仔细想来,他发现自己对姜贺敷怀有非同寻常的信心,于是才过了一夜,他就完全恢复正常,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向神女峰。现在他眼前一片清明,只看得见宿怨、仇恨和孤注一掷的刀光血色,他深知自己的宿命还没有开始。

    其实,那天晚上,他想了颇多。若是姜贺敷能够让烈牙疆移情于自己,那也无所谓。因为这样,对于烈平疆来说一切就结束了,他将死心塌地踏上自己最后的远征,决心用自己年轻生命的全部力量挑战一个习惯于高高在上的绝对力量持有者。他细细考虑过自己成功与失败的后果,即便他失败而死,牙牙腹中他们俩的孩子也能给她争取至少六个月的时间,这些时间对于战神来说,是完全有可能达成弑神之目标的;假设他成功而存活,他一定会回到京城与牙牙重逢。但是,其余两个选项就不那么乐观:成功而死,牙牙保全两命,姜贺敷或许会照顾她的余生,使她终生远离武殿。但是,那个孩子的出世会是一场灾难。他想过,宗主与战神产下的孩子的血脉浓度会有多高,血脉浓度一旦达到一种程度,他相信,那个孩子会无限接近先祖的形态,成为非人之物,给牙牙和世界带来无尽灾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趁孩子懵懂无力的时候杀掉他吧!然而,最可怕的是如果他失败而活,那么该怎么办呢?

    他会回到京城,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会拼尽全力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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