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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牙身边,这一点也毫无疑问。家神对他信任破碎,或许会不等腹中胎儿长足六个月就取走母子二命,那时若是他没有防住,那一切就完了!假设他防住那一次,之后还会有无数次,他们的一生都将活在家神的阴霾下,即便活着,也只是苟延残喘啊!
所以,无论如何,即使牙牙成为姜贺敷的内人,他也想要活着回到她身边啊。他躺在孔雀河岸,抬手挡在自己眼睛上,痛苦的泪水汩汩渗出指缝。他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无声地抽泣了一整夜。但是,眼泪枯竭之时,即是上路之时。他慢慢坐起身,一步一步向北疆深处走去。耳边有老人的声音在雪山草甸之间回响:“年轻的宗主,你真愚蠢。无论怎么比较,战神的胜率都远远高过你啊。为什么不让战神来完成这件事?”
烈平疆淡然一笑:“这个问题早有人问过我了。为什么保护战神?战神比你强大数百倍,为何要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即便你不管她也不会有事?”他走在清晨的河风中,脑后高高束起的柔顺长发飘扬起来,好似旗帜。
“她可是我独一无二的同胞,无论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紧密相连的、珍贵的爱人,我作为兄长拼上一切也应该保护的妹妹、作为丈夫责无旁贷替她把刀的妻子,我怎能把这样的事情交给她呢?”
“你在撒谎。你用这份确切的爱粉饰虚假的理由,给自己作为男人的一介私心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你陶醉在追逐宿命的成就感中,被你嗜血的本性引导,佩刀蠢蠢欲动。你其实是抢走了战神的功劳啊!而她,看透了你的心思,作为一个比你更加野心勃勃、暴虐嗜血的猛兽,依旧没有执意与你同行,才是对你最宽大的理解、最无私的容忍、最深沉的爱意。”
烈平疆仿佛对此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念诵时间禁锢咒文,飞快地赶着路程。可是那个声音仿佛是根植于他脑海中,无论多快的速度都甩不掉:“战神是不可能因为一个做副业的乐师和刀匠的联手作战而被轻易俘虏的。这样的结局,一定程度上说明战神本人希望事情这样发生。你早就被你深爱的女人看破了,现在再逞什么能都没有用了。”
烈平疆终于回话:“看破也罢,不看破也罢,我终究是会去的,无论她在不在我身边,无论她支不支持我。”
“真是薄情男子啊,宗主,年纪轻轻就这样凉薄,将来晚年该如何凄冷……”家神的声音慢慢远去。他心如止水,继续前行。但是,这个疑问已经播种在他心底:他对于烈牙疆,到底是什么感情?他真的有自己所想那样热爱她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烈牙疆和自己成长中的痛苦和不安报复吗?
家神的出现总是伴随血光和灾难。但是,就在这一次次的恐惧和灾难之中,他们的感情逐渐深厚,直到如今这样只得以身相许的地步。家神的出现是他们的鹊桥,他们的婚礼在血红色的天空和漆黑的阴霾下举行。他明白了这一切的昭示,也熟知家神的能力。方才家神提到了他的晚年,这意味着这一次远不是他生命的最后一程。他会存活,他会回到牙牙身边,只是晚年是否会如家神讽刺的那样凄冷,他决意自己把握。
20、
下雨了。雨水清澈而饱满,没有仲夏雨势的粗暴,也没有初春的小气。这是一场成熟而稳重的深秋之雨,不因微风而倾斜,也不因云朵聚合而虚张声势。孔雀河边的三层小楼上,木窗用支架撑出窗外,雨滴沿着平斜的窗户一滴一滴落在河边空荡的街道上。
烈平疆醒来之后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保持着睡姿,两眼专注而空洞,全身上下因保持同一姿势过久带来的酸痛慢慢侵蚀着他的四肢。他回过神来,稍微移了一下身子,侧躺着继续看窗外的雨。这是他与烈牙疆分离的第三天,他本想要继续赶路,可是家神一直在他耳边挑拨不断,恼火之中他不断使用“时间禁锢”咒文,不知不觉中体力消耗殆尽,最终累倒在孔雀河边。他记不得是谁带他进入这河边小楼了,他现在躺在这紧贴窗户的小床上,轻纱做成的床帘外也没有什么动静。他稍微抬手掀起床帘,就看见房间中央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水和稍许干粮。他便用尽全力坐起身,去拿食物。
家神不在了,他心头倍感轻松。家神来临时双手放在肩头的压力也消失了,现在除了肚子比较饿,其他的一切都非常顺意。他吃过东西,将床帘拉开,就在床边坐着,听雨打窗棂,慢慢思索自己的去路。
想着想着,他突然抬头环顾,才意识到这房间的简陋。四周墙板全是木头,有些地方油漆还没有掉,而其他地方连木头都腐朽了;家具也只有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矮脚柜,椅背上挂着他的毛皮外衣,柜顶放着脂粉妆饰,至于他的刀,被精心安排在墙角躺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睡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再回头看看这张床,床帘是淡绿色的纱,床上小小枕头,一个圆枕挨着墙靠着,被面花纹出奇的精致,是绣成的芙蓉图。他心下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身上这么脏,把别人的床榻弄脏了,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于是他拿过刀来握在手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现在不辞而别显然不可能,便细细擦拭刀锋,如此专注以至于黑夜降临都没有使他转移注意力。楼下的歌声笑声响起来了,雨慢慢停了,楼下街道上也渐渐堆满了人。丝竹管弦不断演奏,踩着格外雅致的拍子,配有清越柔美的歌声。他知道这就是孔雀城无疑,便从窗户向外望去。孔雀河上画舫来回□□,每一艘都灯火辉煌,船上歌女穿罗披纱的身影、琵琶女整齐的坐列,从三楼都看的清清楚楚。楼下的歌声慢慢盖过了一切声音,只听那个出色的女声唱着“月冷龙沙,尘清虎落”,他蓦然想到,这里是北疆的第一城镇,帝国边疆的明珠,如今的繁华都建立在过去荒野横尸的基础上。过去他就听过孔雀城里有人欲修建房屋,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残破刀剑的传闻,这更加证明了这里本是刀兵之地,是战神接管的领域。如今,乐正宗族统治着孔雀城,他们指尖每每触碰琴弦,就像京城里皇帝的唇髭稍稍一动,引发无数的奔前走后。
可是他思绪一转,马上想到:牙牙也在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城市里吗?如果她在,她去听乐正乐师的演奏了吗?顿时,脑海里全是牙牙的身影,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牙牙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他慢慢伸出手,好像摸到了她柔软的长发,好像摸到了她的小手,好像摸到了她的佩刀。她慢慢蹲下来,好像是要说什么,他一睁眼,她就不见了。
房门前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看向那边。门开了,一个女子满面疲倦地走进来,随手摘下固定发髻的发簪,瞬间那瀑布一样的浓密长发倾洒下来,那洋溢着青春之活力和世俗之丰满的头发一时间叫烈平疆看呆了。他和牙牙都属于头发清疏的类型,虽然发质纤细柔软,但是从来没有变厚,只是日复一日地向发尖延长,最终扎起发辫来,清爽飘逸,有隐士风雅。他一向喜欢牙牙那样的头发,甚至很迷恋地把脸埋在其中睡觉,但是今天受到新的美感冲击,他不禁萌生了“原来这样的头发也很漂亮”的想法。
歌女问:“您休息的还好吧?”说罢,走到桌边,把碗碟收起来。烈平疆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吃东西,忘记了餐具的事情,不禁有点脸红。歌女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哎呀,男人总是一副大爷样,早就习惯了。您别客气,随便休息。”
烈平疆连忙为她的出手相救道谢。歌女这回倒是微微红了脸:“不过是人之常情……”这样对话之下,烈平疆便问她姓名。歌女说:“我是乐正旁族,叫卜呼。”顺便也问烈平疆姓名。见他面有难色,她就善解人意地点头,不再问了。
烈平疆朝窗外望去,夜已经深了,孔雀河上的画舫也消失的一干二净。街道上陆续传来人们道别的声音,其中有一个男童一样清亮的声音喊道:“先生,明天见!”他不禁有些诧异,便向乐正卜呼询问。卜呼说:“这是传统的一种……漂亮的男孩也是很重要的优伶。至于我们,不过是比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多一些技术罢了!不过,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嗓音真是好听,
我们平时都争着要他们给自己的演奏伴唱呢。”
卜呼卸下妆容和周身饰品,看起来是打算睡觉了。烈平疆连忙从床边站起来,她摆手:“不要紧。这床足够大,不介意的话我们分享这张床吧。”
烈平疆有点介意,但是看她十分大度,便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烈平疆望着窗外星空,考虑着自己的行程。
这时候卜呼用临睡人特有的轻柔声调问他:“您有什么打算吗?是要在孔雀城留几天?还是明天就走?”
烈平疆觉得这姑娘问话真是恰到好处,善解人意,回答说:“我明天就走。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留下来吗?孔雀城可是乐师之城,在这里,舞台上、歌曲里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一见钟情、宿敌初逢、亲人重聚、破镜重圆,这些事情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发生,”卜呼闭着眼睛,用几乎要睡着了的声音说道,“所以我一直觉得,孔雀城就是一座机遇与梦想之城,只要你愿意把自己安置在这河边的一角,慢慢等待,思考,求索,那么就会有机会和答案。”
烈平疆觉得有些困倦了,闭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沉入深深的睡眠,但是那声音清晰无比,说理充分,让人信服。他想着:“要不要在这里停留几天呢?万一牙牙也在这里……”一想到牙牙,他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甜蜜与温柔,仿佛是全身被牙牙的头发包裹起来,而她细嫩的皮肤压在自己身上。她就这样轻巧地伏在自己胸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地望着他,含情脉脉。他忽然全身上下的警戒都松了,仿佛自己真的回到了家中,在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他和牙牙两人坐在庭院边。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全部神秘蒸发,他们倚靠在一起,不管衣衫凌乱,只做着能够拉近两人距离的事情。他们甜蜜地亲吻,把身体贴在一起,头发交缠在一起,他们面对面躺在庭院边的走廊上。啊,他不该离开牙牙!他猛然想起,他和牙牙已经分开了,牙牙在姜贺敷手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算姜贺敷想要和她亲热,她也不会推辞吧?他知道会这样的,因为牙牙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如果不让她战斗或者专心做一件事,那火就会让她焦躁。或者,这种时候她就会选择一个发泄对象,或是与他战斗,杀了他,舔他的血,或是在床榻上和他翻覆,把自己的精力消耗出去。他从他们第一次起,就深切体会到这一点,但是他没有满足过她的愿望。他们逃出祖宅之后,一路上总有事情做,但是在船上闲下来之后,牙牙明显的开始精力过剩,所以才会主动提出捕鱼。因为,除了捕鱼,还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夫妻之事了。那时候,烈平疆没有那种欲望,也主动无视了牙牙的需求,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觉得愧疚。现在,他是把牙牙拱手奉送给了姜贺敷,他倒不担心姜贺敷对她的待遇,只是略微担心牙牙会不会不适应他。他凭自己对老姜的了解,总觉得他在床上会是个粗暴的角色。他自己向来是很克制的,毕竟牙牙是他同胞,总是小心翼翼,害怕使她受痛,哪怕牙牙抱怨他不配合,他也绝不做出格。但是姜贺敷就不好说了,在他眼里牙牙和其他女孩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牙牙表现的欲望强烈,那他恐怕也会越发大胆吧。烈平疆心里是有些介意的……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心爱之人被其他男人睡了这件事,只是害怕牙牙在回到他身边之前改头换面,一旦她习惯了那种粗暴的亲热方式,他也就不得不改变,到时候若是真伤了她,他不得斩首谢罪!
“原来你这么渴望粗暴的方式吗?既然害怕伤到你重要的牙牙,那就跟我来!”
烈平疆惊醒,窗外已是天明。他身边,女子□□的后背对着他,稍微一看也就知道她什么衣服也没穿。他感觉到皮肤与被子直接接触的光溜溜的触感。
“您还真是粗暴呢。”卜呼没有回头,只是语气礼貌地,如此评论一句。
20、
清晨的孔雀河褪去了夜里的灯红酒绿,安静而凉薄的雾气在河面上缓缓流转,一艘木筏魂灵一般从那白纱般的迷雾中划过。水面波纹一圈圈向外荡漾,推动河岸边的浮萍,水边洗衣的乐师们的倒影也随之变得暧昧不清。桥洞下有两个离群身影,一个是身穿灰色罩袍的女人,她坐在小板凳上,手上拿着香皂,挽起袖子,露出细细白白的手臂和上面晃晃荡荡挂着的银手镯。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裸身的小男孩,他站在河岸没在水下的一节台阶上,河水在他白胖的小腿周围上下摇摆,他时不时弯下身往身上撩水,而那个女人帮他擦香皂,给他洗背。男孩弯腰在台阶上坐下来,这样他的下半身都浸在了水里,女人也移动身下的小板凳,好伸手给孩子洗头。男孩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女人则认真地给男孩梳洗每一丝油亮健康的头发。不远处的乐师们看见了,都暗暗笑着,互相说几句闲话,然后继续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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