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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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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映月阁里，坐着一位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的美貌妇人。
只见她头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
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一双桃花眼时不时地向门外看去，一双纤纤细手染着红艳妖娆的丹蔻，更显得肤若凝脂。
今年的凤仙花开得早，一般七月里才染的上这么雍容的颜色。可是水葱似的指甲总忍不住在案桌上敲来敲去，看得一旁的丫鬟都心疼的不行。
这妇人正是卫国公夫人——楚映月，也是先皇御笔亲封的明惠群主。就连这映月阁也是先帝御笔书写，可见先帝对楚映月这个侄女儿的宠爱。
“再去门房上看看国公爷回来了没有。”
“郡主也别太心急了，昨儿太傅府也是传过话的，国公爷不过是多喝了点儿酒。待酒劲儿过了，肯定早早地就回来了。国公爷什么样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嘛？”
“我是越发不敢信他的了，这还学会夜不归宿了，看他回来我怎么治他！”
这明惠郡主泼辣的性子是皇室里众人皆知的秘密。
归根究底，还是礼亲王——也就是明惠郡主的生父不着调。
礼亲王虽然和先帝是嫡亲的兄弟，二人的性格是一点儿都不像。先帝不止政事勤勉，后宫也井然有序，除了一后四妃之外，只有十几个妃嫔，向来都相安无事。
礼亲王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游手好闲，尤其喜爱女色，每一两个月都要抬进一位新人。
礼亲王妃偏偏又是个以夫为天的迂腐性子，哪怕是小妾来明嘲暗讽、耀武扬威的，她也无动于衷。
这就苦了明惠郡主，她从小对着家中姨娘的轮番好戏，总想着要替母亲争一口气，说话做事也都练就了一股子泼辣气。
裴老夫人是个标准的山东女人，豪爽大气。
开武馆时有些个地痞流氓来惹事，她也能给人撵走。这对婆媳的脾气甚是投契，处得不像婆媳，倒是像母女一般。
卫国公裴耀宗刚刚走到房门口，正犹豫着待会儿怎么遣词造句，就听到了自家婆娘的狠厉之语，刚想转头先去像母亲请安，就被楚氏身边的大丫鬟芳若给请了进屋。
“国公爷都到门口了，怎么也不进来？敢情是觉着我老了，不如外面的小丫头水灵，一眼都不想看了？”
“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纵是嫦娥下凡，也不及夫人分毫，夫人天人之貌，我日日看也看不够的。”
裴耀宗也和楚氏做了十五年夫妻，了解楚氏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都是楚氏爱听的。
“哼，我整日困在这后院儿里，你倒好，出门去玩也就算了，连夜里也不着家。你说像不像话？就算陆老太傅是你的义兄，哪有上门致谢却醉倒在人家的道理？”
楚氏知道先帝在时裴陆二人的交情，可是此一时、彼一时。
现下新帝登基才满两年，人心还未大定，总有一些浮躁的小人在伺机而动。卫国公府手握南境二十万兵马大权，陆老太傅的门生也遍布朝野。昨晚虽说是二人叙旧。到了有心人的口中，也许就是结党营私的征兆。
明惠郡主也知道不少皇家秘辛，深知这人言可畏的道理。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可是要和陆兄划清界限怕是不能的了。”
裴耀宗一副闯祸脸，觑着楚氏的脸说了陆正轩来住几日的事。
“让那孩子先住几日，我明日先进宫去，把这事儿透露给皇上。应该也无大碍。但愿是我多想了。”
“夫人善解人意，体贴入微，为夫此生得你，幸甚至哉！”
“别耍贫嘴了，快去给娘请安，昨晚，娘还等了你许久呢。”
夫妻俩相携去了老太太的世安院。
这厢，裴季岁带着陆正轩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正轩先把包袱放在我的院里，然后我带你去见见我的祖母和娘亲。”
裴季岁虽然昨晚被陆正轩磨得很是疲累，但是家中的哥哥都大了，往日都不和他玩耍。现在虽然有个便宜侄子，幸好年龄相仿，他也就当多了个弟弟一样处着好了。
“四叔，你的兵书好多呀。不想我爹那儿，只有些酸不溜就的诗词什么的。我真想以后都和你住算了。”
裴季岁楞了一下并未答话。倒是在官署里，偷摸打着盹儿的陆启琛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整个人都蒙了好一阵儿。
世安院，老夫人对着裴耀宗又是一通训斥。
“你呀，都快不惑之年了，怎么还让你媳妇儿整日里操心呢？映月天天儿的管着中馈就很累了，你不体贴也就算了，还学会彻夜不归了！你那死鬼老爹可从不敢这样，要是你爹还在，今日我让他好好打你一顿给映月解气。”
卫国公见自己又勾起母亲对父亲的思念，愧疚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乖乖听母亲的训导。
“娘别气了，国公爷还是知道分寸的。昨日也是见着他的陆老哥给高兴的。您呀，就别说他了，前两日我看您就有些咳嗽了，今日特意让他们上了枇杷雪梨汁，这两样您都爱吃，加上冰糖炖了一个时辰，香甜润滑，您喝一口润润喉咙。”
裴老夫人一贯爱吃新鲜的果子，嗜甜得很，这下安静了下来，享用着儿媳妇儿的孝敬。
裴耀宗向自家婆娘递去一个感激的小眼神，楚氏悄悄儿地掐了一下他，裴耀宗皮糙肉厚，觉得跟挠痒痒似的，倒是楚氏的手用力过猛，疼的紧。
楚氏暗暗决定：待会儿回去让芳若把搓衣板洗洗晒干好了。
“给祖母请安。”
“给裴老夫人请安。”
裴季岁带着陆正轩来拜见自家的长辈。
“祖母，这是陆老太傅的小孙子，想在咱们府上耍上几日，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嗨，想当年你爹和你二叔在你这个年纪，还不是今儿张家，明儿李家的耍去，这有什么打紧的。这轩哥儿虎头虎脑的，我看着是个学武的好苗子。”
裴老夫人年轻时候看自己那死鬼男人挑选徒子徒孙也有好几十年，说这话也是有几分根据的。
“裴老夫人真是慧眼识珠，我也觉得自己是块练武的料。以后还仰仗您多多关照呢。”
陆正轩最喜欢有人夸他有学武的天分，这会儿乐的差点儿就要表演他的花拳绣腿了。
裴老太太就喜欢这种皮猴儿似的男娃娃，可惜家里的四个孙儿都沉稳有余，活力不足。眼下看着陆正轩上蹿下跳的，高兴地都把刚刚训斥裴耀宗的事儿给忘了。
还和陆正轩一本正经的说起了练武的许多要诀。
裴耀宗听了母亲的话，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陆正轩来。这孩子看起来很是结实，他也存了几分栽培之心。便说道：
“练武之人不仅要有天赋，还要勤加练习。任何功夫，都贵精不贵多，只要你日复一日的反复练习，定能够运用自如。咱们府上的哥儿都是日出之前就去演武场了，轩哥儿可起得来？”
“只要能学功夫，让我半夜起来都行。”
陆正轩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放出了豪言壮语。
裴季岁看着陆正轩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倒是隐隐的幸灾乐祸了起来：
把这小子带到演武场上练几天，看他还怎么乐呵的起来！估摸着就要闹着回陆府了，这下我既能把这小皮猴儿给送回去，还能看看我那可爱的大侄女儿棠棠，真是妙哉妙哉！
裴耀宗知道轩哥儿正在兴头上，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和热情，只说了明日和裴季岁一同去演武场就是了。之后裴耀宗就被楚氏带回了映月阁。
裴季岁正陪着陆正轩与祖母逗乐，世子夫人冯氏来到了世安院，裴季岁看着大嫂像是有事要和祖母商量，自觉地领着大侄子告退了。
“老祖宗，侧院的那个才进门半年，就有了身孕，这可叫雨薇怎么活呢？”
“伯闰不是个宠妾灭妻的，他也二十了，膝下就巧姐儿这么一个闺女，巧姐儿都三岁了，你还拦着别人给他生儿子不成？雨薇呀，你还不知道伯闰的为人吗？只要他心中敬着你，没人能动摇你世子夫人的地位。再说了，那个生了儿子，还不是记到你的名下。”
裴勇是个顾家的汉子，和裴老夫人两个人白手起家，同甘共苦，自然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的。自然了，裴老夫人也不喜欢自己的儿孙在后院中多生是非。
可是冯氏在子嗣上缘份浅薄，她可不想让裴伯闰断了子嗣，嫡子长孙最是贵重。
巧姐儿是冯氏的女儿，冯氏生巧姐儿的时候伤了身子，怕是再难有孕了。
太医给开了方子，养了三年，各类药方都试了一个遍，也不见成效。裴伯闰便想生个庶子，然后放到冯氏的名下，也算是成全了冯氏。
可惜冯氏是个拎不清的，觉着有了庶子便没有她和巧姐儿的立足之地，这才来老祖宗面前哭诉。
至于国公夫人楚氏一向看不惯冯氏的小家子气，冯氏也不敢去触郡主婆婆的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