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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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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玉石俱焚生死较(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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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112:30:53字数:3438

    冷风幽幽,诡音森森,苍霭大地间,修罗场恶灵一样幽怨坚执的字眼融入墨夜,在漠野朔风的涤荡下,如剑过耳。划割鼓膜,袭刺筋髓,渗血入液,化骨斩骼,让煌朝太子面上的愧色由楚转惊。

    “听一句劝方式不对,万劫不复的不是仇者,而是自己。”目光停留在殷斩白阴鸷冷厉的背影上,秦漠寒沉声而言,说话的口气犹如亲兄亲弟之间的交心,不无诚挚。然,随后附加的一句话,却又不复方才,字萧句肃:“我是煌朝百姓未来的君,必会站在他们的立场,如有必要,可以六亲不认,寡情绝义,妖害除妖,魔祸斩魔”

    “好一个六亲不认除妖斩魔,既是如此,那便做一个了断罢”殷斩白纵声冷笑,笑意近乎幽蔑,皑皑夜雪的苍泽映进他瞳中,融了眼底一方湿润,化为浓郁厚重的嗜血寒芒。回身的刹那,手中沉香斩骤然出鞘,带着凛凛杀意,光电一样飞速袭出,直逼煌朝太子

    秦漠寒已有准备,是以理智未失,从容犹在,利剑贯耳的时候折身而上,纵越于空,如鹰振翅,急遽迅捷。只是落地之时,一袭雪影赫然入目,折身侧体,轻逸直进,蓦地立于他身前,挡住了几多视线。

    “攸关万千生死,何须执念。”一直不曾现身的雪静在殷斩白出手后终于展身跃来,长剑顿出,挡住他袭向秦漠寒的杀招,稳定身形后沉声道。静伫漠野,白衣银发随风微舞,飘逸如雪仙,苍冷却又不似人间尤物,目中一片清清浅浅的怜悯,似是可怜那些在战火中惊恐不安的人,又似在同情殷斩白的固执,甚或怜悯沉香阁那些如昀昭一般幼小孩子的惨死。

    视线在对上这个终于现身的暗手后,殷斩白目中惊色微露,却是一闪即逝。认出此人后,他将沐离和昀昭护在自己身后,看着夜雪中那袭从上至下苍白如玉的身姿,满目桀冷的幽笑,快意而凌决:“只几年的功夫,就已经人鬼难辨了,想殷红鸾泉下有知,必定含笑瞑目。”

    “师妹作茧自缚,作为她的义子,望你不要重蹈覆辙。”听到那个名字时,煌朝太子师父的眼中闪过一抹殇楚,片刻后消失殆尽,换为平静,执剑对殷斩白道,面容上有着旁观者一样清明的神色,仿似看破红尘,不再沾染任何情缘愫分。

    “很好,还记得她是你师妹。”殷斩白冷鸷蔑笑,流转于手中的长剑寒芒频泛,冷冷回应了一句,即刻转了话口:“可她告诉我,这世间无她相识之人。”

    心知殷红鸾的死让这少主不会妥协于任何劝语,雪静不再多说,目中悯色飘过后,瞬而化为冷厉,长剑顿出,袭刺而去

    “斩白”对方的攻杀让沐离明白了他们的决心,怀柔不能,便是血拼因为殷斩白一死,他们的士气才能大振,才能不至于因为他的恶名让世人颤栗。担心让她难再平静,一把将昀昭撂到身后远处,然后飞剑直上,在殷斩白与雪静交斗于夜空时袭向秦漠寒

    如她所料,煌朝太子确是此般打算假若招安不成,那便只有清剿斩杀,以绝后患因为社稷的稳固不允许任何动荡不安存在,对于潜在的威胁,为君者不能有丝毫恻隐之心,哪怕对亲者骨肉,也不能。

    那是父皇告诉他的。

    给他讲完那首情诗背后的故事后,父皇说,如果染指魔门的苏家幼女吟念的那首诗为殷斩白母亲所遗,那么他可能就是皇室当年亲手丢诸狼堆的子嗣,本该从世上消失的,却在奄奄一息时被魔门妖女所救,然后被当成一枚棋子悉心培养,以备万一。假若一切猜测属实,那么不久的将来,殷斩白必会是他在帝途上的绊脚石,若想安稳无忧,唯有除之而后快。

    听完那番言语,他整整沉默了一夜,从上书房中走出时,已经浑浑不觉自己身在何处要赶尽杀绝的人,或许就是他的手足,虽然同父异母,身体里却留着一样浓郁胜水的血,属于秦氏王族的血。

    杀,血浓于水;不杀,后患无穷。

    所以他去问雪静师父,那个因为不理世事而潜心闭关,因为所习非正而白了青丝幼了容颜的不惑长者,问他该怎么做可惜的是,他从雪静口中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却得了一句异常沉重的反问:苍生与手足,孰轻孰重

    然后,由不得他选择大义灭亲了。

    呵,只觉这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人发笑而已生在帝家,又是煌朝子民未来的君,什么都可以用社稷安危作为借口,为寡情狠辣辩解的同时,更显示自己的英明果断。

    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如雪静师父所说,择重舍轻

    思绪顿收,去了心底纷乱后,秦漠寒眉目清凝,在沐离同归于尽一样狠厉的招式频频袭来时,不予松懈手软,展身腾跃,拔剑出腰,与她格斗开来。

    太过激烈的杀式让从雪地里爬起来的昀昭惊颤于地,模糊着视线看去那个墨夜一样的少主与雪衣银发的男子剿杀一起,铿锵钝音乍响于耳,仿如霹雳击空,落雷惊地明白他们要取少主和师姐的性命,他抹去眼中不争气的余泪,拾起别入雪中的木剑,不顾自己瘸摆不稳的身子,一下奔过去,朝雪衣人背后击刺而去

    当然,孩子是自不量力的,即便还要应付殷斩白的进攻,雪静依旧有转身回避的余地,在那抹劲势几要触体时蓦然一个回旋,提住昀昭瘦小的身子,将他带出杀阵,撂至一边。然后折身又上,银剑不减余势,带着破空裂埃的凛冽劲力,当空斩向殷斩白

    暗夜中,一黑一白两个矫逸身姿如墨玉纯雪,挥剑交刃,在莽莽漠野中斩开雪地上一道道遮目刺眼的冰锥,搅动漫天银花,霜飞雪舞,白絮飘洒,其状旖旎,萧瑟妖雅,而其势激昂,汹汹如浪在他们身旁,同样是因为缠杀格斗而飞扰的流雪银光,激昂剑啸散入莽原,如鬼语冥嗥,凄凄厉厉,贯耳呼呼,喧动一地死寂,摄魂夺魄

    这样急遽交错的画面让因为不甘失手而再次爬起来的孩童已经分辨不清,飞溅的雪花中,哪个是自己的少主和师姐,哪个又是仇人的身影。屏住呼吸仔细看去每一个动闪腾挪的身姿,突然掠见一抹玄黑劲影在雪衣人剑光袭去时蓦地打了一颤的情景时,昀昭吃了一惊,被恐惧和幽恨填堵的脑海已无其他,不顾会被剑光搅得粉身碎骨的危险,霍地离地冲去,攥紧了手中木刃,就要帮自己少主斩断袭向他心口的银剑

    “退下”横冲直撞进来的瘦小身影让殷斩白不得不敛却眸底玉石俱焚一般凌厉的嗜血杀意,带着薄怒顿收长剑,拦腰截住昀昭拼命的劲势,想将他带出剑光。只不过他低估了雪静的身手,在他五指刚刚触到昀昭肩膀的时候,那道已经被他避开的剑芒瞬而易向,收势又刺,快如光电,笔直透进他肩口

    那一幕仿似晴天霹雳,让交斗中的沐离骇然色变,还欲挥杀的长剑蓦地顿住,只感觉整片雪野似乎都被那抹涌溢的殷红蕴染,在惨白死寂的静地上划出一个刺目的大字:死。

    骤然潮湿的视线里,他看到殷斩白非但没有后退,以推开那柄透入肩下的利剑,反而在对方的怔滞中身姿骤前,赫然逼近那个执剑的白衣人,在他因为震惊而迟滞于反应的时候,一掌袭出,蓦然击去他胸口只不过还待下第二掌时,却被飞身掠起的秦漠寒挡住,接过那个雪衣银发的人,与他双双掠开。

    “”极度的恐悸让沐离开不了口,抱住殷斩白的时候,她看到他眸里尽是阴桀的肆笑,仿佛阴谋得逞,算计未败,为自己成功麻痹敌人并且伏击于他而欣喜。所以肩下的穿骨剧痛在他看来仿如虫叮蚁咬,在反肘漠然拔出透体的银剑时,还能留住那抹快意决绝的桀笑,似乎那根本不值得为此皱眉呻吟。

    “斩白少主”昀昭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颤抖不止,在沐离紧紧抱着殷斩白以剑撑地的身体时,猝地湿了眼睛,以为自己的少主就要死去,所以丢了木剑,发疯一样扑到他身上,抱着他,也抱住发不出声音的沐离,失声嚎哭:“你别死,不要离开阿昭和师姐”

    “这一剑告诉你们,沉香阁所有苟活之人,永远都做为祸人间的妖孽,与世为敌,不死不休”任自己的下属在他身边颤抖战栗,殷斩白没有低头安慰他们,也没有抚上肩部汩汩涌血的伤口,而是漠然撑着剑,看去远处的煌朝太子和雪衣人,眸里笑意不灭,恣意而纵情,如鬼蜮里灵魂分裂的妖。

    他说这话的时候,皑皑雪地里又飞身疾来一个蒙面人。看到雪地一片凄红妖异的血珠后,眼神明显一痛,手中利剑赫然紧攥却在将要杀去雪衣人的时候及时收住,旋身那片血迹前,二话不说扣过殷斩白的肩膀,让沐离带着哑声幽咽的昀昭,与他们急急离开了那片血地。

    “师父”蓦然传入耳中的咳血声让秦漠寒从惊滞中猝地恢复过来,攀过雪静因为受那一掌而微颤的苍冷身子,急声忧问。

    “一切一切靠你自己了”安慰了一句自己的徒弟后,因为气息不稳,所以说话声断断续续,雪静哑然笑笑,看去秦漠寒,沉声道那一掌劲力堪比贴心而过的利剑威势,足以让他半年之内动不了手,可见那个少主的可怕和决绝。

    也看得出他的师父,那个叫殷红鸾的女子的绝狠,已经把一切在绝境下求生的极端手段全部教给了他,也荼毒了他的心,让他按着她的人生轨迹去走,永远别想为自己活,哪怕一时半刻,也休想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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