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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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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年辛悲人不知(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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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512:30:38字数:3929

    “啊”一声惨叫嚎来,让子曦姐妹再也克制不住,急步奔来,一把将林子默从秦漠寒身旁推开,恨不能让她摔死

    “她就没安好心殿下还信她”子曦看得心疼不已,偏偏秦漠寒不让她们姐妹靠近,忧慌不平之下努嘴驳道。

    “都下去,谁让你们进来的”不耐于两姐妹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睛的模样,秦漠寒皱眉把她们推开,强令两人将药瓶重新交给林子默。

    “姑娘家的,动作能不能温柔点当它是铁打的”他恼怒地瞪着她,耳朵上的剧痛让他额上冒出了一丝冷汗,尤衬得面色乏善,不信就驯不来苏烈这女儿

    林子默毫不客气,给他上药时端直揪住那耳朵,清洗自己咬开的血口时也是该抹就抹,该擦就擦,真把它当成铁打的。原本苏湛不让她跟秦漠寒去,但是他既然耍心眼,那她就让他尝点苦头,所以恼愤之下跟了来。

    “一点疼都受不了,枉为男子汉”她对他的怒视视而不见,在子曦两姐妹被他遣走后,拿着药瓶移到他身后,木无表情道。不过看着自己牙齿在他耳朵上留下的两排尖利血口时,亦是心里打了个寒颤,暗想力气再大点,估计就要将那筋骨咬断了。现在又被拉扯了几下,加上药粉的刺激,十之八九是疼到骨子里去了,难怪他拧眉皱额嗷嗷惨嚎。

    “我咬你一口你试试”总算缓过那种刺骨顿痛了,煌朝太子铁着脸喝道:“好在没纳你为妃,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只是气话,所以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触怒了林子默,刚说完,耳朵就又被提了一下,再度惨叫开来。

    “说话当心你的耳朵”她也知轻重,所以提了一下就收手,将那些药粉一股脑儿倒上去,马马虎虎包扎了一下,使劲打了个死结,然后一剪刀下去,咔擦剪断结口

    他怒极,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干瞪着她:“你轻点”

    “对不起,除了衣食父母亲朋好友,我不会像个下人一样伺候任何人”林子默也不甘示弱,达到了目的,也就不想待在这里,撇了一句话后,便叮叮当当收拾开药皿,完后一股脑儿扔到他手里:“半大不小的,能做的事自己动手去做,别指望人服侍”

    “站住”秦漠寒被她指责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不通这苏家女儿到底有多厌恶自己,又对她的躁脾气疑之又疑,叫住她:“你到底是不是苏烈女儿还是你爹故意让外人瞎传,给你美名,说你乖顺讨喜”

    这个问题难住了林子默,却没有兴趣回答,所以不予回头,当做耳旁风一样不曾理会,径直往回走。

    “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见她是真的不待见自己,秦漠寒皱了皱眉,也不找人厌,再次喊住了她,说话的口气明显正经起来,略微带了些凝重。像是怕她不理睬,就又附加了一句:“关于殷斩白的事。”

    听到那个名字,林子默一怔,以为他对沐离和起阳刺杀他一事计较着,所以心底生忧,脚步也不自觉地跟着顿住。

    “那首诗是不是他告诉你的”凝视着林子默屏息静待的神情,秦漠寒靠近了几步,沉声问她,言语庄重,神情宁肃,再无吊儿郎当之样。

    林子默不知道他问这话想做什么,所以没有立即接口,压制着心里的微紧,静声等待。

    “如果是,那他便是我的手足,我得感谢你这么帮他。”毫无预兆地,秦漠寒轻笑着看去她,缓声道,眼里尽是歉疚的光芒:“煌朝百姓欠他,也愧对他和他母妃。”

    意想不到的话让林子默有刹那的怔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所以没有立即开口。内心的震颤使她微白了面色,迟疑地看去秦漠寒,以此确定他是否真的把殷斩白错当成了被他们无情抛弃的亲者,还是借此套她话头。但在那双澄湛幽深的眸子里,她看不出任何探测的意味。

    “煌朝初立之时,国祚不昌,兵疲士羸,蛮夷之族屡屡进犯,烽火不歇,百姓流离失所,水深火热之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说了一句后,秦漠寒从林子默身上移开视线,落向帐内的虚空处,口中沉语不绝:“为了息战,以平民怨,皇室以年幼的五皇子为质,以联盟北狄最大的族部耶婪国,将他送去豺狼之邦,再无关怀。为的,就是狐假虎威,让那些犯境之族有所忌惮,给予煌朝喘息之机。”

    突然安静沉重的氛围让大帐内寂如死水,林子默怔怔听来,总算明白了沐离告诉给她的那些事实的缘由。心口莫名一揪,她颤恍反问:“五皇子那个时候,他才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孩童,你们下得了狠手”

    “没办法的事。”听出了林子默言语之下的讽刺,秦漠寒低了头,无奈笑笑:“那时我们还小,比他大不了几月,不知道父皇用什么样的方法保住了煌朝社稷的安宁,暗地里还以他为傲。长大了些,才知道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也深晓了帝家的无情。”

    他见林子默怔立在地,没有反应,因而短暂停顿后,又继续道来:“戎狄之族生性剽悍,嗜杀成性,对于弱者,向来只有鄙夷欺辱,更枉论自愿匍匐在他脚下,向它谄媚低头的羸弱煌朝。所以,五弟的命运可想而知不受耶婪王臣贵嗣的欺凌残蔺,也必被他们嘲辱践踏,甚或猪狗不如。”

    那样沉重的字眼落入耳中,使得林子默声色俱郁,悲涩难言间想起了容决孱弱不堪的雪影病身,想起了他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狰狞伤疤,也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白色,最能让人记住血的颜色那是沐离告诉她的。

    当时听了只有莫名的震惊,现在明白了,他要把每一次割血切肤时流洒在身的血色记住:记住那些不堪回首的耻辱,记住生父血亲的残忍冷血,以及他母亲惨死荷池时染红的一方血水

    “对五弟的欺辱,也便无异于在煌朝子民跟前猖獗叫嚣,但是国贫兵匮,根本没有还手余力。是以,只能看着五弟被他们踩在脚下而隐忍不语,甚至连过问也不敢。但是,却能在他们的猖狂傲慢中蓄势养精,谋定而发”说到这里,秦漠寒长吸了口气,转而看去林子默,默声笑了笑,眼底一片歉疚,对手足的歉疚。“隐忍数年,所幸终于出了你爹那样的将才,驰骋沃野,纵横莽原,小打小伐中终让煌朝国势有了转机。不过父皇争强好胜,不允许自己打下的山河留下任何污点,所以没有接回五弟,而是选择了另外一种做法。”

    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看着林子默轻笑反问:“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做法吗”

    她心揪难耐,因为想象不到帝家无情起来能到什么程度,所以没有回应,定定迎上他的目光,无声等待。

    “他去了耶婪国,不是看五弟,给他道歉,更不是迎他回家。但是将他抱在了怀里,趁人不备时给半昏半死的他强行服下一颗药丸,告诉他吃下去身体就会康复,再也不用受那些人欺负。”他笑了笑,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父皇的做法,所以笑意寒凉:“然后,在五弟以为自己可以被他带回去,回宫去看看他母妃灵位的时候,转身又离开了。”

    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压得呼吸生疼,林子默想象不到血浓于水的父亲会对自己骨肉做出那样无情的举动,也为容决不值。

    “毒药吗”她冷笑问他,喉咙却喑哑酸涩,眼眶微红总算明白了容决病因的由来,不只因为那些人对一个孩童长达四年的凌躏,还有他亲生父亲喂他的毒药所以沐离曾说,如果不是他们,容决不会缠绵病榻,难离药石。所以简回春说,容决不只有病,还中毒,到现在依旧难去,至死都不能。

    可见那个皇帝的心狠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他不允许有万一,他怕有个万一,他的孩子将来长大后会怀恨在心,报复他的江山。

    “是。”秦漠寒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声音里有抹殇楚:“他说他不忍自己的孩子受苦,却又无法与耶婪国抗衡,所以连死也给不了五弟痛快,只能让他在他们的凌辱中不知不觉踏上死路。”

    “所以你看,这就是帝王之家。”一口气倾诉完了所有种种,心里的疙瘩和郁结去了些许,秦漠寒摆袖笑笑,虽然洒脱看得开,却是眼睛微红,晕染着朦朦胧胧的湿雾。“什么事都要想得深,看得远,做得绝,容不得心慈手软,念情顾义哪怕对血亲,也一样。”

    听到这里,林子默不知道该悲酸于容决的不幸可怜,还是该讥笑于那些人的薄情寡义,只喉口一股寒凉的气息一直往下沉去,接不出任何话。

    秦漠寒看看她,没再问什么,而是直接道出了他说这些话背后的目的:“那晚去找殷斩白,不是想杀他,只是想让他冷静。如若不成,就让雪静废了他的武功,将他留在身边,让他安安静静地过完余生。哪知,他的决绝超出了我和雪静的预料,终究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呵”她蓦地冷声笑出了声,眼角湿润:“可能你还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受过的苦痛吧。笃疾缠身,不离药石,就跟就跟那个死在你们手中的相府世子一样,而且十天半月还要经历一次割腕破肤之痛,断血去毒,以致体无完肤。因为病身惧寒,所以整日闷在一间孤静的屋宇,不见天日,更因作为不能,承受外人的鄙夷讥讽敢问太子殿下,用自己的尊严和一生康健换来王朝社稷的喘息崛起之机,到最后非但得不到应有的弥补,反被世人嘲辱,你会怎么做他被你们无情加害,杀他母亲夺他血亲,现在因为你们的私心,还要让他妥协,做一个生不如死的废物,倘若是你,可会答应”

    她知道秦漠寒把殷斩白错当成了他的皇弟,所以道出了所有他看不到的隐痛,为容决难诉外人的心酸悲痛,更加指责他们的冷血自私:“假若今说这些话的真正目的是想托我劝他罢手,对不起,我只能说一句:那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左右。相反,作为朋友,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复仇雪恨也好,逐鹿天下也罢,都会尽力去帮他,祝他早日实现一己之愿假若忌惮畏惧于他的仇恨,以及他的存在给你帝位埋下的隐患和后祸,那就尽管动手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暗杀或者明斩,随时恭候”

    语毕,逼回眼角的灼热和潮湿,不曾犹豫,她转身离开了大帐。

    朋友呵前一刻还说只有数面之缘,现在就熟到了这等地步。能为他不顾危险不惜性命,想必不只朋友这般简单怕是心里有他了吧

    看着那道决绝毅然的背影,秦漠寒好笑地想着,还没说完呢,人就走了,看来自己真的讨她厌。不过,她猜错了自己的目的,跟她说这些,就是觉得她有情有义重信守诺,这份诚信让他很放心所以,他得感谢他对自己五弟的帮助,在所有人都除他而后快的时候,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坚定地站在他的立场,去在乎他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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