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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死生同在不离弃(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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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620:00:22字数：3260
揣着复杂心情出了秦漠寒大帐，回去沈眉娘住处的途中，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耳际，让整个大营瞬间沸腾起来。在场所有士兵皆数聚拢而来，跪地抱拳，静声恭候。
“圣旨到”御前掌监杜连德的宣旨让漠北大营的将士们屈膝而跪，以苏湛和秦漠寒为首，屏息凝神，认真听取着每一个字眼。因为它无关琐事，而是此次异族来犯时煌朝君臣商议后一致采取的决定杀无赦
高亢响亮的宣音回荡在凛冽朔风中，让那些因为一连经受两场小挫败而心底微为沉郁的将士们瞬间情绪高涨，在苏湛起身接过圣旨后，纷纷扬声回应，振臂高呼
“杀蛮狄保河山”
躲在暗角处，听着一波又一波亢奋激昂的呼声，林子默喉口骤紧，只觉那山崩海啸一样的凛凛高音如大河决堤，洪水嗥叫，狰狞席卷，冲腾九天
宣旨宫监走后，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原本因为雪霁日出，将要再次面临无法预知后果的血战而神色忧沉的士兵顿时高歌呐喊，摩拳擦掌，骨子里的血性喷然爆发仿佛面前便是千军万马奔腾驰骋、刀光剑影挥斩袭刺的沙场阵地，无不令他们振奋生威。
因为杜连德最后赘言了一句，丞相力挺漠北大军北上伐敌，已将府中近半武丁驱遣而来，充军为士。并不吝重金，接济军饷，助他们冲锋杀敌
文臣儒相尚有报国之志，身为安邦守边的铁甲锐士，自然更不能辜负百姓臣民的一片期望。是以，个个来了信心，在苏湛一声令下后，整队待命，执弓持盾，岿然如岳身上银甲在冬日不甚融暖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白灿灿灼目刺眼的光，一派壮景
躲在一角目睹完了整个调兵点将的过程，林子默心生预感，也许睡一觉起来，整片青木原便是尸首横陈、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北疆大肆调兵，备战上阵，作为同样伺机而起的敌国，自然也不例外。消息传到耶婪国主耳中时，他一顿酒盏，大声叫好
“阿古力，拓峰，多图，你三人速去准备今夜一过，明晨日出之后，带领我大漠勇士，翻越天山，直踏青木原”因为丧子之痛，耶婪国主的眼里尽是幽恨疯狂，在雪恨之机如期到来后，再也压不下等待时的煎熬带给他的烦躁，扬着洪亮嗓门，高声喝令帐中要帅。
所有兵帅一走，他也便停止了狞笑狂语，逐渐安静下来，转身向另外一个人的住处行去。
“殷少主可还撑得住”未及稳步，看着始终执剑静立，背对所有人不发一语的黑衣男子，他挥了挥手，下令帐中守兵全部退去。尔后上前一步，用着虔诚语气笑问他。
“中原人最是狡猾当然除过殷少主这样不遮不掩的英雄外，他们最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背地里行刺于人，还是将来要做王为君的太子，可见德行坏到了极点”他知道这个人寡言难近，所以不拐弯抹角，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好意：“但是殷少主不用担心，伤我大漠天神的人，本汗一定让他死无全尸这一剑之仇，定会让那些勇士们给殷少主讨回”
这般好心让沉香阁少主冷声笑了出来，自然明白耶婪国主是在试探他的诚意。待他慷慨陈词完后，他赫然转身，阴鸷瞳眸里蕴满了幽冷嗜血的光，看着他凌冽而问：“敢问阁下，我像负伤之人吗”虽是合手联盟，他却没有直呼其大汗，依旧以江湖礼节相称。对于这点，耶婪国主倒也未曾介意，默然允许，免了他的一切繁文褥节，算是给他的特例。
不过，对于他的毅力，他不得不心生佩服贯体之伤在身，竟依旧如若无事，静立如山，呻吟不出，可见这个人对疼痛已经麻木到不知不觉的地步了这很好，一个杀人如麻的不死之神，最让人恐惧胆颤。
他只需要他坐镇前方，让中原那些孬民羸兵看到他的不倒身躯，给他大漠勇士扬威立势就好。其他的，比如他是死是活，他不管毕竟留着这样一个如刀似剑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危险的，所以一旦得了他的好处，有机会的话，定是要除去他的。
“好”短暂思忖后，当殷斩白无痛无痒、丝毫不见疲弱的声音落入耳中后，耶婪国主大笑一声，对他无比赞服：“这才是我们大漠勇士的神”
“殷少主好好休息，明日天亮后，我会亲自过来迎接，与贵阁举剑并进，生死与共也祝殷少主大仇得报，我儿在天瞑目”殷斩白的状态让耶婪国主非常满意，丝毫不知道让自己骨肉相啖致死的，便是眼前这个凌冽嗜血的男子，只当中原君臣嫁祸于他，离间他与沉香阁的合盟。
殷斩白无动于衷，冷硬坚挺的身影始终背对着他，直到他的笑声从大帐内消失，才漠然回身，看着耶婪国主远去的傲慢身姿，瞳目一片凌芒，像极了螳螂背后的黄雀。
“斩白少主”白日里的军营戒备甚严，所以混进来的两个人皆身着耶婪国兵士戎装，个子一高一低，神色极为戒备，生怕自己的出现给这少主惹来麻烦。“斩白少主，你的伤怎么样”小心贴在帐帘处朝里观望，瞅见殷斩白冷峻如山的侧影时，那个小个子的士兵谨慎地唤了唤他。担心让他顾不得危险，当下拉过另一个同伴的手，急不可待地闪入帐中，奔到殷斩白身边，拉上他手臂，忧容问道。
“回去。”侧目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容后，殷斩白冷声命道，虽然无愠无怒，但是语气却坚冷不容违抗，说话的同时并没有转身直面他们。
“沉香阁众属同生共死，为何总要孤军奋战”怔怔看着那袭重伤之下还能直立挺拔的凌峻身影，当那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语毫无预料地飘入耳中后，沐离喉口发酸，压下昀昭慌紧的瘦小身体，哑声问他。
“我没事，不用担心，也不用替我做傻事，不值。”他抬手，摸上昀昭仰首望来的脑袋，幽湛瞳眸里染着淡若云烟的安慰笑意。银白面具上的光芒因为他目中微为缓和的柔芒而清宁许多，虽是看着十二岁孩童担忧的面容，却对沐离说道，已经知道她和起阳去刺杀煌朝太子一事了，所以叫她不要固执。
毕竟还小，不懂得隐忍，所以昀昭抓着他手臂不放，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手，他的少主就会消失不见，因而抱得更紧。“斩白少主，你让阿离师姐和昀昭留下来帮你行不行还有霍恩大叔，如果你有危险，他也不会走起阳哥哥也来了，大家都不会”
“回去。”听到那些熟悉的名字时，殷斩白眼里微生怔楚，但是转瞬即逝，片刻间又恢复到一如往常的幽凌，加大了语调沉声命令：“我很好，不需要任何帮助。”
“斩白，把自己当回事”因为克制悲楚而发颤的身体让沐离脚步不稳，虚浮着下肢来到殷斩白面前。看着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透过它看去里面空茫无物的死寂黯芒，她忍不住拂上掩住他面容的银白面具，像是在抚摸他的面庞，眼睛潮红：“这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你，杀人如麻也好，清疏淡然也罢，无论好坏，我都当你手中的剑，为你斩杀那些你不能亲手斩杀的人”
死神的靠近让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抚着那张冷硬坚厉的面具，静视良久，当强忍不下的珠花终于沿颊滑下时，她蓦然环住他的脖颈，生平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抱着他哑声哀求：“我求你，不要吃它了，会死的”
所有来自身体的钝痛仿似让殷斩白已经麻木，所以即便碰到伤口，他的肢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反应。唯独那些脱出她口中的诉语让他眼底生悲，苍凉而萧瑟，像深秋随风飘零的落叶，向前走，不知何往，却又容不得自己后退。
“不哭，我会活着。”他抱住她颤抖的身子，指腹摩挲着她潮湿的眼睛，给她安慰，叫她坚强。说出口的话像一个承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但是却被他轻易说出，因为不会让自己倒下，所以坚定有力。
“斩白少主，红鸾师父临死前要求你做什么师姐问霍恩大叔，他也不说”两人的对话让尚还幼小的昀昭喉咙发紧，蓦地酸了鼻子，也跟着伸出手臂，抱住他们的腰，贴在他们身上幽咽开来：“你不要离开我们师姐说那种药不能吃，阿昭求你把它扔了霍恩大叔医术那么高，他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恐惧和绝望带给了昀昭，沐离长吸口气，抹去眼角难以抑制的泪滴，屈身蹲下，抱住孩童颤抖的双肩，给他解释：“阿昭，不哭斩白少主说没事，就一定没事。跟师姐留在这里，如果那些人敢伤害斩白少主，就与师姐把他们的首级取来，挂在阁外那棵沉香木上，让他们死无全尸”
年幼孤苦的孩子对这个教他剑法武功，给他关怀体贴的师姐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看不了向来清冷孤傲的她流泪，所以抬手擦去她眼里不断滑下的泪滴，自己却也止不住眼泪，但是狠命点头，另一只手无声攥紧了挂在腰间的木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