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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912:30:08字数:3148
如果不是死里逃生,林子默想象不到蛮狄之邦的铁甲彪悍到什么程度。那种以残躏尸体为乐来炫耀自己胜利的野蛮行径,堪比将人一刀刀凌迟的刽子手,刀下之人受得痛苦越多但死得越慢,他们的技艺就越高超,得到的赞声也就越多。
此刻,血战过后的沙场便是他们猖獗撒欢的场所,在一堆堆尸体中寻找气息犹在的垂死之士,不顾他们挣扎抽搐的痛苦神色,一枪刺进他们的胸腹在里面翻搅缠动,将脏器和肠子捅出又塞进,然后狰狞狂叫,疯子魔鬼一样哈哈大笑。
她骇然,匍匐在地的身体开始抖动,尽管极力屏息,依旧控制不住发颤的四肢。越发靠近的狞笑和刺体破肤的森森声音让她的呼吸只出难进,心脏都快填堵到了喉咙口,面色比纸还白。
她想,这次肯定逃不过魔鬼的利爪了,并且死得极惨极惨,全尸也别想留
可是,她又莫名其妙地躲过了一劫在那些挨个搜尸的悍兵距她仅有一丈之遥的地方,惊呼突然乍响开来,洪波一样一浪高过一浪,然后就见他们霍地停止了搜寻,潮水一般聚拢而去。
人走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天躺倒在血雪交融的冰冷地面,原本几近虚脱的身子已经瘫软,所剩无几的力量全部被攫走,丁点不留。被她紧攥于手抵在喉咙的沉香小斩蓦然滑出掌心,掉落于地,在耳畔砸出细碎的轻响,泛出的寒芒映白了她的面色。
如果不是突发的异况,她已经用它刺穿了自己喉咙那种尊严被踩在脚下,身体被利刃挑骨抽肠的凄厉声音犹如鬼哭狼嚎,比真正的死亡更可怖,更加惨不可闻。
所幸,过去了
脑袋忽然一偏,视线一下子触到血地里无声静躺的沉香小斩。清宁寂静的匕影让她急促的呼吸也随着它的不言不语而缓缓归为平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地对它扬了扬惨白的双唇,然后伸手,重新拾起它,紧紧握在掌中。
不知道为什么,有它在身边,她就仿佛看到了那袭从容不迫的雪影,那抹面对死亡时平静淡然的笑容,以及他倦弱单薄却坚挺直立的身姿,让她知道在遇到危险时,该怎么做才能自保。
短暂歇息后,她深吸口气,撑起虚脱疲软的身子,卸了沉重的护甲,半爬半跪地抬头望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些魔鬼一样的悍兵惊恐到这种地步。
“殿下快看,还有一个兄弟”她只在乱尸堆中动了动身形,便被一个眼尖的士兵发现,扬声对高坐马首扬鞭驰骋的煌朝太子道。
秦漠寒勒了勒僵,因为相隔较远,所以看不清面容,但隐约熟悉的身形却让他以为见到了鬼,震惊之下朝她急速骑去。
“你没死”那人满身的血迹让他皱了皱眉,当真以为见到了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厉鬼,跟着赶紧跳下马,扶住她颤颤巍巍的颓软身子。
“你才死了”见是苏湛派给秦漠寒的两万大军,林子默完完全全松了紧绷的神经。将要喜极而泣时,却劈头盖脸听到这种话,本能地瞪去他,使力推开那双有力的手臂,就要自己离开。
她还有事,要去找沈眉娘,不知道她一个柔弱妇人现在处境如何了
“你命可真大”见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秦漠寒不予放松,知道自己没有说完的话让她误会了,赶紧笑着补充。“武一涵把你娘救走后,却找不到你,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也不敢跟你哥说,怕他分心。”
“我娘没事”听到后半句,她神色一喜,笑意猝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又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沙场,因而回头问他:“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带到了这里”
“先上马再说。”秦漠寒似是有要务在身,也不晓得她如何会跑来战场,所以没有解释,强行将她扶到马上,自己一并跃上去。见她身子不断挣扎,就使劲按住,蹙眉训道:“别动你现在男儿装。”
铮铮铁蹄如山在侧,林子默不敢耽误他们的行动,又见秦漠寒面色凝肃,所以就没再动作,用积攒来微弱力道抓住缰绳,紧着喉口坐在他怀间。
不知道再次开战后,会是怎样一番惨烈的景象马蹄踏雪飞驰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忧道,不晓得两军要杀到什么时候才截止,又不知这场血战下来,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她坐在他身前,不敢想象那种画面,但当铁蹄声止,一个高亢响亮的声音传入耳际时,还是不可抑制地蓦然睁开眼,看去对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中原的风流太子,哈哈哈”以为对方有诈,所以停止搜寻的悍兵迅速聚围,严阵以待不想等来的敌兵不是苏湛,而是煌朝懒散惫怠的太子,又才只有两万大军的样子,耶婪国主傲然一笑,神色间的戒备陡然散尽。“大漠上那些还没出嫁的郡主们可都等着太子再去她们族部游玩呢。”
彼时,两军岿然对峙,寒甲坚刃如峰岳一般屹立两处霍霍拔出的战刀利剑闪着地上鲜血的色泽,刺目骇人,如地域魔鬼骤然伏出,将要为争夺地盘而展开一场以命相搏的鏖战
被敌人这般说,秦漠寒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却厚着脸皮回笑道:“其实呢,本宫对那些蛮女倒没什么好感,但是贵国的沃野莽原看起来挺合心意的。驰骋起来,当是畅快淋漓不介意的话,大汗不如就忍痛割爱送于我罢,也算与本宫结个交好。”
语音落地,耶婪国主的脸瞬间变绿,扬手挥令,就要打马杀来却在秦漠寒死皮赖脸地好话中终于歇了怒气,没有做出冲动之举毕竟,以两万大军对垒几万悍兵,还由一个风流小子坐镇指挥,怎么都觉得太过草率,不由让人怀疑当中是否有何陷阱和蹊跷。
他能霁颜止怒,还源于一个人的话,那个始终坐在马上声息不出的沉香阁少主。玄黑劲装在万千银甲中犹为惹眼,冰冷死寂得如同一座墨雕,充斥周身的嗜血寒意却让近前的所有士兵不由握紧了战刀。明显极为忌惮戒备,却又不能后退,所以紧紧提防着。
“能不能拿去,还要看你的本事了。”隔着银白面具,殷斩白漠然出声,回煌朝太子一句毫无热度的话语。幽湛瞳眸落在他面上,同样也落在他怀中的小兵身上,待忽略其满面污血辩出相貌后,一些熟悉的感觉忽而涌入脑中,令他眸光不由一凝自然认了出来,那小兵就是曾经被他抓去沉香阁的苏烈小女。
从看到那抹黑色劲影开始,林子默的视线就没从殷斩白身上移开过。一半是因为他的冰冷与悍兵的嚎叫喧嚷格格不入,一半是因为他的漠然对无辜生命的漠视。
她知道引起这场屠戮的,就是他,因为她在沉香阁里见过那三个血肉模糊的耶婪王子。不知道那个人的心扭曲到了什么地步,更不知道他对这世间有多恨,所以站在狼籍一片的血尸前,也能如若无睹,麻木不仁。
果真,如世人所言,他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妖孽吗
那他在抓了她后,非但没有将她如何,为什么还会好心放了她
视线相触的时候,她的心脏蓦地嗵嗵直跳,眼睛落在他手中那把外形分外熟悉的利剑上时,本能地摸去自己腰间。
容决告诉她,殷斩白手中的剑叫沉香斩,他赠与她的匕首,叫沉香小斩所以不能让他看见小斩,否则他会动怒,会对容决下手。
“紧张了吧,你的心上人。”秦漠寒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悄自附耳于她跟前,带着七分玩笑三分莫测趣道。尔后,在林子默因为紧张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声对殷斩白笑道:“有没有本事,还要看殷少主赏不赏本宫薄面,来个一较高下了。”说罢,放开缰绳,展身跃下,站在朔风凛凛的雪野上,挑衅一样看去马背上的沉香阁少主。
耶婪国主没有说话,而是转首看去身侧的殷斩白,叵测一笑,勾着嘴角问他:“中原人最是狡猾,不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永远不知道好歹不知殷少主可有把握”只听说这个众口相传的魔门少主深不可测,却没有目睹过他的身手,所以他得见识一下。更探一下他的诚心,看他是当真愿与他合手为盟,还是做着与他一样过河拆桥的打算。
不过,他的伤却又让他有些担心如果败了,那会助长对方的士气,转而让自己身后那些勇士消沉,所以还是有风险的。
“拭目以待。”从那抹笑意当中猜得来耶婪国主的意图,殷斩白漠然看去他,冷声而应,说话的同时,就要展身纵起,手臂却背身旁一个人紧紧箍住。
那人容色凌冷,寒如皎月,压着他的手臂,却以眼神求他,求他别答应。相互对视了一眼,自己却握紧了手中利剑,飞身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