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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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7219:30:33字数：3077

    那般坚定不移的话语落入耳中，让容决眼眶微红，定定注视着她的眼眸，发不出一个字眼。

    “默儿”长久无声后，他将林子默环入怀中，抚着她的后脑勺，哑声叫了那个昵称。

    终于让容决不再因为身体状况而躲避，林子默欣喜交加，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虽然微弱但却鲜活搏动的心跳声，轻轻应道：“相信我，生也好死也罢，我都在你身边，不会离开，就像现在这样。”

    “对不起。”有那么一瞬间，容决想让自己再做一个自私的人，接受她的照顾，不去想自己走后她的生活会是何种模样。但是挣扎许久，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喑哑着声音，在她耳边呢喃致歉。

    “容决”林子默惊楚莫名，抬头看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当一丝毅然决然的光芒从容决眼底划过时，她骇然，霍地反应过来，急速闪身

    “默儿，我相信你做得到所有，但是对不起，我却不能给你这个机会，让你陪着我踏上一条不归路。”容决扣着林子默的肩膀，在她剧烈挣扎的时候，为自己的出尔反尔向她道歉，“他们说得没错，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容决”林子默不知道容决用了多大的决心让她离开他，所以在他冰冷无温的手从自己后脑勺往后颈一点点移动时，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是以，她惊恐颤痛地挣扎开，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牵挂再见。”容决看着林子默忧楚恐惧的眸光，清浅莞尔，纵然心底悲酸，却依旧留给她一个温舒笑容。末了，猝然击去她后颈

    “容决”当一阵顿痛袭入脑海，使得意识渐渐模糊时，林子默惊恐地抓住容决的衣领，一遍又一遍地哀声央他。然，随着视线越发昏暗，面前那抹雪影苍容便急速消失，缓缓合上的眼眶终是隔绝了她和他彼此的目光

    “好好活着”容决扳开林子默的手，拂去贴在她眉眼处的一缕秀丝，在她耳边楚声呢喃。

    将她的身子小心放在地上，再度凝望了一眼那张忧恐不安的睡容，容决收回视线，翻身上马，一挥马鞭，绝尘离去

    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相拥一起的情景，秦漠寒原本是欣慰又感动的，但是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瞬间变了面色，急急跑过去。

    见林子默只是被打晕过去，并没有事，他也就放了心，将刚刚踏出大帐的腾靖兮叫来，自己则将附近一个游玩的牧民从马背上拽下来，二话不说纵马追去。

    “殷斩白，你给我站住”他猜得到容决将林子默丢下不管的原因，所以薄怒之余，却也理解他的做法，越发加快速度，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扬鞭驰骋，步步逼近。

    “殷斩白”他一度怀疑殷斩白的病已经治好了，因为颠簸了这么久，任自己使出全部的劲，也还是落后于他。所幸前方一片沼泽湿地将去路堵住，使得容决霍然勒马，秦漠寒也才有机会一鼓作气，挥鞭急进，迅速奔到前方，将他拦下。

    “大丈夫一言九鼎，身不死则诺必尽”按住在原地不停打转的烈驹，秦漠寒极力平缓着气息，看去同样呼吸紊乱的容决，扬声道。

    “”到口的应语突然被一阵压制不住的浅咳取代，抑制住胸口不断上涌的血味，容决没再多说，漠然提过缰绳，掉头欲走。

    “殷斩白”秦漠寒再也克制不下心底的怒气，陡然喝了一声，再度奔到容决前面，斥道：“你以为这样生死不明地不告而别，比让她知道你是死是活更好受”

    他见容决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所以盛怒之下，霍地拔刀出鞘，想将容决从马背上挑下去。却不想刀锋捱到了心口，他依旧无动于衷，幽冷着面色望来他。

    “如我要走，谁也妄想拦下。”黄泉见的反噬让容决止不住心口的钝痛，抬手压上胸口，极尽可能舒缓着气息。看着秦漠寒怒气横亘的面容，他冷冷道，仿似他若还死活不让，下一秒便会与他同归于尽一般。

    “朋友一场，我不会看着她因为你不告而别而憔悴度日。”秦漠寒也极力压下心底的怒气，不予收刀，丝毫没有让道的意思。“若再踏远一步，断臂折足，我必也留你在此”

    “尽可一试”容决没有理会秦漠寒的阻挠，缓过一口气息后，复又握紧了缰绳，策马想走。

    “你这个食言寡信的小人”秦漠寒没了耐心，纵身而起，点足急跃，几个跟斗奔到容决身后，一把扣住他肩膀

    容决被他激怒，一挥肘将他的手臂打开，却因为身形不稳而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自动用了内力，将要栽倒时一个疾速倒旋，贴着马腹站住，才勉强稳住。

    秦漠寒却被他的反应骇到，看着容决抚胸呕血的狼狈摸样，惊得一动不动，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你的武功”他喉咙一紧，颤着声音喃喃道，说话都有些结巴，突然明白了容决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因为他方才出的那一招明显劲力不足。要知道他见识过他的身手，不说无与伦比，起码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他却连还手的余力也没有

    容决没有回应，无声拭去唇角涌出的血迹，贴着马腹缓了口气息后，再度提缰，默然上马。

    “殷斩白”秦漠寒心底一阵不安和紧张，快步上前，霍地压住他的肩膀，急急问他：“你告诉大哥，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容决暗自笑了笑因为他自身病骨支离伤重将亡，顽毒难去，已经熬不了多久。为了多活这几月，他只能不断透支所学，压制黄泉见的反噬，来换取苟延残喘的时日。

    压下又一股涌到喉口的血味，容决看去秦漠寒颤痛的目光，没有回应。片刻喘息后，他沉缓启齿，坚声道：“半年之后，若我在世，定来找她。”

    语音落地，他挣开秦漠寒的束缚，重新翻上马背。回头看了看被苏湛往大帐抱去的林子默一眼，在她身上停留长久，他才收回视线，蓦然挥鞭，踽踽独骑，向着青芽遍生的四野急急行去。一袭雪影如大漠上一块流动的无暇白玉，片刻间融入天际，消失在苍茫广袤的草原

    那湾水洼边缘，秦漠寒定定遥望着远方，看着容决毅然决然消失的背影，心底百味杂陈，如鲠在喉，唯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依稀在耳畔回响，余音清渺。

    离开大漠，回到中原的时候，已是鲜花烂漫的仲春之际。

    穿行在繁花怒放的幽林里，扶着一棵棵树往前移动，容决视线渐昏，前方清晰的小道开始重叠起来，越发模糊。

    时值深夜，月色清诡，将他单薄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前进而移动。

    往前走，便是沉香阁那些自从经受了一次屠杀后，便在这人所不知的幽林里惶惶度日的沉香阁余众，就住在纵横交错的小道尽头。

    背倚着一棵参天大树坐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摇了摇，里面叮当作响。容决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将它们如数送入口中，暗自庆幸，终于赶在黄泉见将要用完的时候回到了这里。

    许是病身经不住长时纵马奔波，倚身树下，不知不觉中他昏昏欲睡，却在意识渐渐消失时，听到了一阵细细响动。神智被霍地惊醒，他一下睁开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沉香斩，撑着它急速起身。

    “公子”借着月色，起阳看到树下那袭熟悉的白色身影时，悲欢齐数压入喉咙，拔腿就向容决跑来。却在看到那抹久违的淡淡笑意时，一下子湿了眼睛，抱住容决的肩膀，又喜又恐又怨地责开。

    原本想戴上面具的，不过自己的动作可能也惊到了他们。容决刚站起来，就看见了起阳他们几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他也便就此作罢。

    此时，看着被简回春骗去南岭，又被起阳寻找回来的沐离，以及因为容荟深辞官归隐而从宫中解职回家的风泽，他启齿笑笑，抱歉道：“让你们辛苦寻找了。”

    看着容决满面的风尘，沐离心口酸痛，也和起阳一样眼睛骤湿，却是开不了口南岭已经踏遍，知道黄泉见的人寥寥无几，却都只是听说而已，没人能够解得了它。

    “我没事，不用担心。”看去她的面容后，容决安慰地笑笑，叫她和风泽他们都放心。

    “少主”也是心底忧楚不已，风泽低唤了一声，便蓦地屈腿向下，单膝及地跪道：“沉香阁所有门人恭迎少主回阁”

    沐离与起阳亦并步后退，酸涩着喉咙，跪地道：“红鸾师父及惨死同门已在天安息，少主无需奔波在外，请回阁作歇霍恩堂主愧对自己所为，近月专于医药，苦心钻研，定能解痛消苦，去少主顽毒痼疾”

    “都起来。”容决倚着树干，缓了缓气息，沉声笑笑：“我会回沉香阁，去见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