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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挤进去,见机便拉住位大嫂打听沁州的方位,或者干脆坐到生意兴隆的茶铺要碗白开水,眼睛却一时不敢停歇地四处搜寻着,又热又紧张,刚换上的新衣裳几乎又要被汗湿透了。怎么,还是不肯现身算了,我不和你耗了。暮色渐至,街上的光线也暗了下来。脑后陡然一阵凉风,吹得我汗毛直竖。身上的银两还有不少,我一咬牙,大步流星地走进一家酒馆,随便捡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狠心也只点了一碟包子和一盘炒菜。好像没什么异常我暗自捏了一把汗,拿起眼前的包子就要吃,瞬间却像被施了定身术,“啪嗒”一声包子被我失手掉在了桌上。只见那盛包子的碟子上,正中赫然塞了一只银镯子凑近了一看,镯子内侧竟然也有“如意”字样“我”差点脏话出口,我谨慎地扫视四周,大家都专心在自己的饭局上,碰杯夹菜,哪里看得出谁有嫌疑勉强应付下两个包子,我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包好装起来,付了帐便又马上离开了。这算什么事啊,要打要杀你好歹也露个面吧这人可好,先扔一个簪子,再扔一个镯子,下次是什么再来个玉佩么那我干脆什么也别干,找个首饰匣子守株待兔好了。自言自语着脚下生风,却不知自己朝什么方向走的。天色还未全暗下来,只是街上行人已不多了。这挨着官道的热闹地儿本就不大,我不过三五步就走到了尽头,人烟尽处又是一片荒芜景象,杂草丛生。我猛然惊醒,想到要露宿荒野,马上又往回退了几步。转身,方才的热闹处已经望不见了再转身,杂草一片。我,我这是不会迷路了吧我心惊地又沿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去,却走着走着腿软起来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眼前依旧是杂草一片,绿油油却疯长得几乎有两人高,一波波荡漾着摇摆着,宛如一个个长袖善舞的女郎,在我的眼前摇曳生姿老天,我现在可挪不出半分心情欣赏什么景致。要死了,真是要死了天上繁星已现,一股空前的恐惧随之从四方包围了过来。我惊慌地大叫一声,却只听得草丛摇曳的回应。师父,非心该怎么办非心不想这么胆小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害怕啊“有没有人啊”我慌不择路地选了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尽最大力气地吼着。还是没有回应我想,就算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草丛里钻出来回答我,我也会被吓得半死吧苦笑着瘫坐在地上,我一把解下包袱抱在胸前,两手却分明在颤抖。不能害怕啊,不能害怕不记得那个露宿郊外的夜晚吗你不是一个人好好的过来了吗没事的没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再坚强一点,再勇敢一点啊这里就只是草丛罢了,什么都不会出现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另一手上的戒指,一股委屈迅即侵上心头,眼泪“啪嗒”便滚落出来。那家伙要是在,该多好不对不对,我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可眼泪却收不回来。这一哭便越发哭得停不住,像要把这数月积攒起来的苦衷和委屈全都哭出来似的,我一时忘记了害怕,只是抱着自己的包袱不顾形象地咧着嘴哭啊哭啊,泪水不知疲倦地顺着脸颊流向脖颈,却还是哽咽着又盈满了眼眶。耳后沙沙的,仿佛隐有人声,可当我回头时却分明什么也没有。忽而一阵簌簌的声响,一只白色的鸟儿冲破层层树影叠嶂飞到了半空来,围着我一圈一圈飞旋着。小白我惊呆般仰着头,心上一时不可名状地涌来一股寒气。我不觉颤颤地止住了眼泪,从前襟里掏出那只簪子和镯子来,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于是狠狠地攥着它们大喊起来。“谢云寒”一定是他近处远处并没有什么人影出现,我还是不死心,索性哆嗦地站起来,向着未明的前方又喊了几声,“谢云寒谢云寒”风吹草低,只有小白起兴地飞着,可却依旧不见有人现身。我那一时暴涨的信心立刻下降半分,心下略一思忖,咬了咬嘴唇。“甄吉祥,你要是个男人就”我张着的嘴立马僵住,身前几丈开外,一个白色人影突然闪现,正冲我走过来是人是鬼我倒是被吓了一跳,目不转睛之下大着胆子向前几步,慢慢地走近停下脚步,甫自止住的眼泪却又马上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你个死人”“我不是出来了嘛。”小白跟着拍拍翅膀,落在了那人肩上。谢云寒此时就站在我面前,歪着头瞄了一眼我的脸,竟然笑了出来。“你个死人”我在骂你你没听见啊我愤愤地一扭头,不期然间,一只粉白的玉石“啪”的悬到了我的眉心前,正中刻着一个大大的“如”字。我喉中一哽,回瞪他一眼,一时哭笑不得。“你什么意思”“送你的。”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细绳,那玉石便如钟摆般在我眼前左摇右晃起来。头晕晕的,我一把抓过来便扔到了地上,惊吓地小白又振翅飞上了天。“看好了簪子,镯子,一样没少”说着,我毫不怜惜地将手中那两样也一起扔到了他脚下。他惊讶地注视着我,像是没有想到会遭如此冷遇,一脸的怒气压都压不住了,只是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将地上的三件饰物一一捡了回来,他强装出一丝笑容,刚要开口却又被我打断了。“这个你可见过”我手中擎着一只绞丝银镯,拼命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等着他的回答。他面上却恍若拂过一丝放松之色,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如也送给你的吧。”“谢云寒”到如今,你还是不愿说实话么这厮果真爱玩游戏要不是我在分别那夜临时起意,在他包袱里面摸出了这个来,又怎么会发现是他一直藏着这个镯子藏起来,藏起来“吉祥”会把姐姐的随身之物偷来却谎称找不到,然后自己私下藏起来吗枉我天真地以为他谢云寒真的失忆了,真的不是从前那个人了,枉我几乎要想着原谅他我怎么,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他或许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冷漠,慢慢收敛了那玩笑的神情,却还是站得不近不远的,负手向天闭目不语,然后终于又转向我,眼神中那抹熟悉的桀骜不羁已经尽染了上来。谢云寒,他果真是谢云寒其实我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只不过是自己不愿相信吧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我却突然恨不得一切就此打住,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他骗了我他果真是在骗我而我就那么傻傻地自演自戏,还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甚至还曾想过,就这么下去吧,我就做吉祥的姐姐好了,我们一起,不是过得过得过得我过得快乐吗我和他一起快乐过吗唇边不知何时咸得涩口,我颤着手摸了摸脸上,已经泪痕纵下。我哭我哭什么赶紧擦干了眼泪,看到手指上的戒指一时愣住,然后急急地撸下来,向着谢云寒使劲地扔了过去。“这个也还你你以后再也不要送任何东西给我”我几乎声嘶力竭地吼出来,转身背向他,面对着偌大空旷的世界,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月亮还未升起,夜幕中只有不可计数的星星眨着眼,默默地见证着这一切。冷风像把刀子,割在脸上生生的疼,我却还是想要忍着,擦干眼角,擦干脸颊,无奈总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和绝望,统统化作泪水奔涌直下。为什么不说话我拼命压着心底的这句话。骗我,骗我你很骄傲是吗我,就是你那么重要的对手吗呵呵,那就承让了我强迫自己绷住表情,终于又转过身来,扬起嘴角向他绽开一抹清冷的笑。“恭喜你终于得胜了”“为什么你不问我,我为什么藏起它来”谢云寒突然开口,我一时没听明白。他站得太远,我眼里含着泪水,也压根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正迟疑着,他又走上前几步,自问自答道:“因为那是如也送你的,我不想你留着。”我的脑中“嗡”的一声,马上又转回身去。他,他这是不对,这是骗局他是要骗我的,我怎么允许自己再上他的当“单凭你不想就可以把它偷走吗”“我将来可以给你更多比那镯子更宝贵的东西。”那声音显然又近了几步,我心慌地也向前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匆忙转开话题。“那你为什么装作失忆就为了看我出洋相吗”谢云寒,你这戏终究演得不错啊亏我还看惯了失忆的把戏,竟然也被你蒙住了。“我那时刚醒过来,头脑确实记不清”我知道他已来到身后,不等他说完便猛然回过身去,“你功夫那么好会记不清鬼才信你”他被我逼视的目光怔住片刻,马上接道:“我,我后来就记起来了”“那干嘛还装下去做我弟弟你就那么甘心”他清俊的脸上骤然咧开一个诚心的微笑,我半信半疑地瞪着他。“走了干嘛又回来”“也不知是谁,刚才哭着喊我呢”他又自得一笑,我尴尬地“噌噌”几下抹净脸上的泪痕。“算我放心不下好了。”“呵,是啊,多谢你昨晚还托人来看我”“莫言来过了么你有没有受伤”他突然跨近一步,前额探向我询问道,鬓边的一缕秀发不失时机地飘到他胸前,我脑子里却马上联想起另一幅画面,一股暧昧的气息顿时在心底氤氲开来。我几乎踉跄地又退开一步,“是你告诉他我要去沁州”“信与不信,总之不是我说的”,他淡笑着抬起头来不再纠缠,“我只是在路上巧遇他罢了。”“哼,还真巧那你现在打算怎样我骗过你一回,你也骗了我了,我们已经扯平了。”“哈”他又欲上前,见我一副准备后退的样子便又收回了脚步。“你还欠我的呢”嗯我欠他我欠他什么“你不觉得,最近内力精进不少么”“是又怎样”哎,不对我看看他,他对我点头一笑内力这东西,可以一人传给另一人的么难道,他,他把一部分内力给了我“什么时候”我有些糊涂了,怎么我自己想不起来“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都是趁半夜去的每晚用真气帮你运功活血,都得耗上大半个时辰,可真是费力气呢”他不知何时已经又走近了,我却因真相大出意料之外而刹那有些怔忪。他是说,是他用自己的功力救了我的性命么每晚帮我运功原来,那时在梦里感觉到的暖流,就是这个啊“那你,要我怎么还”“嗯”他轻巧地转了个圈儿,然后停在我面前,“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你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这,这好吧。他怎么也算救过我一命,我对回报他人的恩情向来是不敢打折扣的。“你到底叫什么”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一愣,“扑哧”又笑出来。没想到这只小狐狸还真是纠结,竟然还在困惑这个问题。“我的真名么你是说在丁府,还是”“都要”“那你听好了,我之前倒是有个名字叫谦谦,后来在丁府就叫丁辛,父亲和姨娘叫我辛儿,丫鬟们叫我小姐”要不要说“非心”呢以谢云寒的表现,好像是知道我和师父的背景来历的,可是他口头上从未挑明啊我千万不能自己先说出口,免得自惹祸端才是。“没有了吗”咦,这话说的,好像他知道我故意不说似的那我“在在我师父面前,我叫,非心”肩上突然一疼,却是被他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你,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他正视着我的眸子里迅即闪烁出欣喜的光彩,就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非心,丁非心”尾音未落,他却一把将我搂进怀中,像魔怔了一样不住地嗫嚅着我的名字,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我感觉到背上那双大手像要把我的皮都剥下来,那么用力地摩挲着。他那结实的臂弯却生生把我扣在他的胸前,任凭我怎么挣扎却不放松半毫。“你问,我就答,我不欠你了你快松手啊”脸上飞红,我惊羞得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儿地推着他的胸膛。见他未留意,我不得已一掌击向前,他“啊”的一声松手退了开去。“你”他吃痛地一手捂着腰部,一时语塞地瞪着我。“对了,我还忘了和你算,你之前打我的那一掌呢,这下又扯平了”我自得地拍拍手,心下却一丝害怕。他要是突然恼羞成怒,我可该“啊”他,他“你干嘛又抱我你还想再来一掌”“非心,非心你打吧,你打我也不松手了”这个无赖“你,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你这么这么”“你不记得我了么真的不记得我了么”他那只手怎么那么大啊头被他一手钳制在颈间,我摆脱不得,对着他净白的领口揉搓来揉搓去,恨不得咬上一口才解气。他又要和我叙三年前的旧了么可我真是一无所知啊“你不是说萍水相逢嘛”“我若说是一见钟情呢,你也信非心,不要再和我闹别扭了,好不好非心”他的手本来搭在我的背上,可现在却慢慢滑向我的腰,然后我忍不住一得瑟,张口咬了下去。“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