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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无痕(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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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想姐姐我自四十年选秀进宫，五年了，没有出宫门一步”
黯然无语，我只想尽力让她开心，却不料反勾起她的感怀。侯门尚且一入深似海，这禁宫又更甚侯门深千丈。而她，也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迈出紫禁城半步。
即便是我有过这短短三个月的江南之行又能得意几许，这以后的日日夜夜还不是被困于紫禁牢笼。
一时间两人怔愣不言，出神凝望着青青柳条娉婷轻舞于习习晚风中，暗自神伤，静默无语
“哎呀呀你是没看见皇上那火大的”
猝然传来一个极力压着声音地女子夸张的道。
“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另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着急的问道：“好姐姐，别调我味口了”
我和如月相互对视了一眼，此时走也不是，不走倒象是有意偷听。听声音是从身后假山背面传来，无非是宫女们看到些什么事八卦而已，皇宫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
先前的声音低低说道：“你也知道四阿哥、十三阿哥还有十四阿哥今儿个办差回宫了”
心猛得提至嗓子眼，难道他们出了什么事本不欲倾听的心全神贯注聆听假山后轻微的谈话：
“皇上非常高兴，说他们这趟差事办的好，席上当场就封赏夸奖了几位爷，还把永和宫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女儿指于十三阿哥为嫡福晋，乾清宫礼部侍郎罗察的女儿指于十四阿哥为嫡福晋，喂你不要这幅德行好不好，知道你这小妮子一直对十三阿哥有心，可那”
脑中嗡嗡轰响，恍惚耳鸣失聪，一时间仿若不知此处是何处，我又是谁，谁又是我，我为何在此，今夕是何夕
手心一阵尖锐的刺痛，惊回出窍魂魄，低头愣望被指甲深扎的几个月牙掐痕，丝丝渗出殷红血滴，惶惑的谈话再次轻飘入耳：
“在万寿节宴席当那么多王公大臣的面拒绝，皇上能不火吗当场就把十四阿哥骂了一顿，并命他滚不是立刻出宫去丰台兵营，直到大婚前才准回宫。”
“那十三阿哥呢”清脆的声音透出深深的关切之意。
“嗤”先前的声音低笑而出，“就知道问你的十三阿哥，他没怎么样，就是席上拼命喝酒。这不，皇上让我去给他送解酒药，哎呀不和你聊了，再不去，要被骂了”
“哦、哦、哦”
一阵匆乱的脚步后，花园里静谧无声。天暗沉灰蒙，心神恍惚的我呆怔在原地，脑海里汹涌翻腾
“我们也回去吧，天快黑了。”如月开口说道：“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有，没有什么。”浑浑噩噩的不住摇头。
如月担忧的拉住我，“呀手这么凉，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抽回自己的手，失神望望她担心的面色，“姐姐，我我先回去了。”
言罢，掉头飞奔，不顾如月在身后的呼唤。我不要看她，不要看见她身上的清代旗装旗头，提醒着我所听闻的事实。
风声呼呼自耳边吹过，疲于奔命的跑着，直到跑回屋中，把自己摔进床褥里蒙起头，喘息不定，吁吁吐气，我紧闭着双眼，紧捂上双耳，紧压住狂跳的胸口
“礼部侍郎罗察的女儿指于十四阿哥为嫡福晋”
“指于十四阿哥为嫡福晋”
“指于十四阿哥”
“指于十四阿哥”
我狠命的敲打着几欲爆炸的头，恨不能敲碎那个在我脑中不断重复这句话的声音。
“十四”
无声的呢喃而出，泪水缓缓溢出闭阂的眼眸，流过脸颊，流入口中，无言品尝着这咸涩酸楚之极的泪，深扼着哭泣的心扉
屋里黑漆一片，浑不知已是夜至几更。
起身，摸至桌边点燃一截烛头，怔怔望着如豆火苗闪着微弱扑簌的光芒。它是那么弱小，一阵微风就可轻易将其熄灭，就如我的爱情，在这冷酷无情的深宫里一般渺小脆弱，挡不住任何风雨
挡不住任何风雨
缓缓走到墙角的旧木箱，打开，在一件件衣服下翻出一张仔细折叠的纸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无言凝望着墨黑色行云流水的几个字，仿佛看见那个一直告诉我要问自己心的男孩
他不忌四阿哥及十三的想法奋然入水救我
他温柔轻抚着手上的牙印
他高扬手刀击晕春药发作拥吻着他的我
他从灶后探出黑灰相间的脸庞
他置自己安危不顾全力为我击剑挨刀
他在生死之间置信不疑的倾然一笑
他在众人惊愕诧异中邪痞的调笑
良久，我笑了。
“当那么多王公大臣的面拒绝”
他拒绝了，不是吗对于这场指婚，他选择的是拒绝，而不是默认。他努力的与最高权力抗衡，虽不得结果，但至少他明确的抗拒过。
他给我无比的信任，我怎该有丝毫的怀疑。蓦然间，即便相隔千里，音信杳无，两颗心却仿若当日在船上那一刻，一起跳动，为对方跳动
但我仍然恨，恨这冰冷无情的紫禁城，恨这毫无感情的皇宫，恨这高高在上的皇权，恨这一言九鼎的封建权力，恨这三百年前的大清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