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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那天十二少醒过来后,屋内一团混乱,围满了人,我悄然退出去。心里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才发现四肢微麻,头颈腰背酸痛。不由得微仰头,手捏捏后颈。天边的启明星已经升起,慢慢的越来越亮,整个广漠的天幕上只有它一个在那里放射着令人注目的光辉,如一盏悬挂在高空的明灯。
当胖九的侍卫送我回到家时,东方的天色已渐渐发白,晨曦微露。本想先洗漱一番,可一沾床就不醒人事,足足沉睡了十二个时辰。醒来后看见小翠着急地坐在床前,我安慰她说“没事儿,玩得太累了,睡饱了就成”。之后还是除了吃就是睡,我想我应该是属猪的。
一直到三天后,洗洗刷刷干净,又神气活现地练了一套刀法,精神才回到最佳状态。
“小姐,十二爷府上的阮公公人在门房那,好象很着急。”我正在享受久违多日的下午茶,小青俯身在我耳边道。
他来做甚难道是十二少情况又不好了原来放下的心“咯噔”又提到嗓子眼。不等人去通传,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到门房处。
“爷不肯进药”小阮子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他不肯你们也由着他灌啊”我奇道。
见小阮子面露难色,“他反抗打昏了再灌。”这事好办啊,我做了个劈后颈的手势。
小阮子听了我的办法张大口,半天没合上。看来我这实用的办法对这些天皇贵胄行不通。
“那去找五爷,五爷一定能劝他。”十二少和这个哥哥挺好的。
“五爷出京城办差了。”
“那九爷,十爷也成,他们下得了手。”
“九爷让我找您,说您一定有办法。”
“我的办法刚才不是说了嘛”
“李小姐,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求求您了。”小阮子开始软磨硬泡,后来居然说“李小姐,爷好了才能还您的赌债不是么”
我笑了,“小阮子,你还记得你们爷输了几道题”
“55”呵呵,2的55次方,天文数字。
不提还好,真的要算,十二全部家当输光了都不够。
刚踏入十二少府门,小阮子步履就变得轻快,神情愉悦,与刚才在李府忧心匆匆的样子有天壤之别,我顿感被骗上了贼船,
进到外间,一个小丫环看见小阮子象见救星般,“阮公公您可回来了”
小阮子看着桌上的药“爷还不肯进药”
丫环点点头,“爷只问您回来了没有,不下二十回了。”
小阮子打帘让我进去,小丫环跟在后面端着药碗,她把药碗放在坑桌上,和原来就在内房的另两个丫环招招手,一起退了出去,我这才发现小阮子并没有跟进来。
我就不信让你喝个药这么难,现在四下无人,一针就能让你乖乖就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恶行恶状地坐在床前,十二少沉沉地睡着,我发出的响动没有惊醒他。屋内的光线昏暗,我撑着床沿俯下身,感觉到他气息微弱但平稳均匀,欣喜地长舒了一口气,是好的征兆。
你也会怕吃药当初是谁和我说良药苦口的,还和我灌输喝药经的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安静躺床上的十二少,还记得当年在淘宝斋,有一次我感冒过后还有些小咳嗽,但不想再喝那些又苦又难闻的中药,于是偶尔喉咙痒痒地就会咳两声。
“你怎么有病不喝药”
他咋知道,我疑惑地看着十二少。
“你身上没有药味”他狗鼻子啊“怕喝药小病若不及时医治,往后要喝的更多,一般的咳嗽,三剂药就能好。”
我毫不掩饰怀疑地看着他。“久病成医,我自小身体弱,和大夫学了一些”十二少不介意地和我解释。
“没事,过一段时间自然会好。”我很无所谓的说。
十二却意外地态度很强硬,牵着我到同仁堂,让坐堂的乐大夫帮我看看。乐大夫也说是小毛病但不能大意,三天就可见好。
十二少絮絮叨叨地交待小菊每天要盯着我喝药,而且喝药得趁热,凉了药性就不好,还教我一股脑喝下去比一口口喝要好,但不要捏鼻子,这样容易呛着,喝完后马上含粒蜜饯这样就不难受了。
“万一三天不好怎么办”我眨眨眼,开始下套,“如果不好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做了个拉勾的手势。
“好”十二少宠溺地勾上我的小指。
中医博大精深,我实在是想不通现代怎么会有人叫嚣着要取消中医。第一天已经感到喉咙舒服许多,第三天真的不咳了。
不过第四天我
莽夫情焰
仍旧故意在十二少面前干咳,他用扇子抵着下颌笑问我“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奸笑“带我逛石头胡同”,平日里,只要一靠近八大埠,小玲小菊就死拉硬拽,阿同阿海一副要打晕我扛回家的架势。
石头胡同里的院落大门紧闭,除了门外的牌匾,摇曳的红灯笼,空气里若隐若现的脂粉味证明此处属于红灯区,啥风景也没。
十二少答应得很爽快,轻巧,以至于我当时太激动没发现犯了一个技术上的错误,白天来逛。
十二少的四个高大的家丁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挡住了我大半的视线,他自己牵着我的手箭步如飞,手心都是汗,又挣不脱,第一次知道他劲这么大。
出了胡同,来到邻近的琉璃厂,他才笑眯眯对着我的苦瓜脸说“好了,逛完了。”
算你狠。
如今想起不由得轻笑出声,回过神,猛然对上一双凝神专注,幽黑的大眼睛,嵌着眼睛的脸太瘦以至,那眼睛大得好象et的双目,我差点被唬得跳起来。
“你你醒了”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潭泛着氤氲之气的湖水在他眼中滚动,从眼角溢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哪里难受,”我有些惊慌失措。“我.我去叫大夫”
一只手,轻轻地抬起,毫无力气抓住我的一片衣角,苍白的嘴唇轻轻蠕动着“疼”。
“哪儿呢哪儿呢”我叠声问道,边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脸上的泪痕。
他不说话,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渐渐的湿润的眼中有光芒跳跃,那光芒却又很快消失,流露出的难过,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悸
“怎样,现在感觉怎样还疼不疼,说不出。指给我看也成”我紧张地问。
他轻轻摇摇头,“还记得以前怎么教我喝药的吗今天你就示范一次给我看”我扯出一个微笑哄他,“乖乖地把大夫开的药喝了,好不好”
他仍旧默默的凝视我,“老规矩,不说话就是同意,好吧,我端药过来,”
起身时眼光扫到衣角,才发现他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着没有放开。他现在没有任何力气,只要我轻轻一扯就能将衣片抽出来,可是他迷离,悲伤,哀求,期待,无助,甚至乞怜的眼神,触动了我心底那根最软的心弦。想起当年因为小区里不能饲养宠物,波比被迫送走时也是这样地看着我。
“我只是去拿药,不走”他才缓缓地松开手。
我从没侍候过人,以前妈妈没空的时候让我喂大姐家的宝贝,我等妈妈走出门后,拿着勺子,啪地放在珠珠面前,“吃”六岁了还要人喂,都是大人惯出来的。小朋友扁扁嘴,麻利地拿起勺子吃得干干净净,当然过后物质奖励是少不了的,因此偶尔妈妈没空的时候,她倒愿意跟我。
这会我是手忙脚乱,陷入顾此失彼的窘境里,约莫大半个时辰,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一碗药终于喂完,十二少胸前的被子狼藉一片。
不经意间好象看见他眼中有笑意一瞬而过,可定睛再看,仍是脆弱忧郁状。唉,累得眼神都闪了。
临近傍晚,我看十二少睡得很熟,轻轻地帮他掖了掖被角,准备回家。刚起身,感觉荷包被什么东西钩住了,回头看去,心一中痛,拜托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象被拿住七寸的蛇,只得又坐下,柔声地哄他“得回家了,不然嫂子会着急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一言不发,眼中有雾气渐渐涌上来,越发的浓重。
小白旗唰唰地挥舞“我发誓,不来就是小狗”,可他脸上清楚地写着不相信。
“那我发誓,如果不来就变小乌龟”如此肯切,他仍不松手。
“唉,我发誓,如果不来,以后我再也吃不到天下美食。”
他眨眨眼,终于和我说了今天的第二个字“好”
以后每天一大早,小阮子就候在李府门外。十二少渐渐好转,脸好象充气似的慢慢涨起来,面色也开始有些红润的光泽,但还不能下床。不过自己喝药已经不成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每次喝完药就好象个讨糖吃的孩子。每天讨价还价,互吐苦水互道难处;双方斗智斗勇,有进有退,有攻有守的戏码精彩上演。我使出当年血拼砍价的本领,商业谈判的气势,仍欠他一个荷包,一个布偶,一个扇套,一个络子,一双鞋垫,一件小褂,一条腰带。
看着他满腹委屈的躺下休息,貌似占了便宜的我却很郁闷,一点都品味不出扬眉吐气之感。
很多年以后想起这段时光,觉得自己就好象一个被忽悠得心甘情愿跳进陷井的猎物,而那个狡猾的猎人却在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