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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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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6-7)(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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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吵了。”

    “你说什么我们都听。”

    “你想见谁就见谁。”

    “你想一个人待着……我们也给你留空间。”

    “只要你别再伤自己……”

    “求你……”

    凌尘看着她们。

    看着霜华冰蓝色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冻成冰珠又化开;

    看着云裳把脸贴在他手背上,泪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烫得他掌心发麻。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堵得喘不过气。

    却又疼得想笑。

    他抬手,极慢地抬起,替云裳擦掉眼角的泪。

    指尖碰到她脸颊时,她浑身一颤,像被烫到。

    他声音很哑,却极轻:“……别哭。”

    “我没事。”

    “我醒了。”

    霜华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她眼泪掉得更凶:“你还说没事……”

    “你昏过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以为你要丢下我们了……”

    凌尘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素瑾呢?”

    寝居里安静了一瞬。

    云裳和霜华对视一眼。

    云裳最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平稳:“素瑾妹妹……回天丹圣地了。”

    “她说……她那里有几味安神的主药没带够。”

    “要回去取。”

    “很快就回来。”

    凌尘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他没追问。

    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还是被霜华看见了。

    霜华心口一疼。

    她立刻俯身,把额头贴在他额头上。

    声音哑得发抖:“尘哥哥……你别多想。”

    “素瑾她……她最怕你出事。”

    “她一定会回来的。”

    凌尘没说话。

    只是闭了闭眼。

    睫毛湿了。

    ……

    接下来的几天,霜华和云裳几乎把凌尘围成了一个极小的圈。

    霜华负责给他敷冰膜、凝寒气止痛;

    云裳负责喂药、擦身、换纱布。

    两人之间的小摩擦其实一直都有。

    霜华有时会嫌云裳纱布裹得太紧,怕影响血脉流通;

    云裳有时会嫌霜华冰气太重,怕冻着凌尘本就虚弱的身体。

    可每当摩擦快要冒头时,两人都会同时停下。

    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低头。

    霜华会先开口,声音很低:“……是我太急了。云妹妹你继续。”

    云裳就会红着脸,把纱布再松一点:“华姐姐说得对……我裹太紧了。”

    她们在凌尘面前,从不让争执超过三句话。

    因为她们知道,他最怕听见争吵声。

    最怕看见她们红眼眶。

    最怕自己又成为让她们疼的理由。

    所以她们开始学着磨合。

    霜华学会了把冰膜凝得更薄一些,只覆在伤口最疼的地方,不伤其他皮肤;

    云裳学会了在霜华敷冰前,先用掌心把他手臂捂热,避免冷热交替太刺激。

    她们一起给他熬药。

    霜华掌心凝寒,把药汤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云裳一勺一勺喂他,边喂边轻声问:“尘哥哥,烫吗?苦吗?要不要加点蜜?”

    凌尘每次都被问得喉咙发紧。

    他会极轻地摇头,然后低声说:“不苦。”

    其实苦得发涩。

    可他不敢说苦。

    因为他怕她们又自责。

    怕她们又哭。

    怕她们又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于是他只能咽下去。

    咽得眼眶发红。

    却还是笑着说:“很好喝。”

    霜华和云裳对视一眼。

    两人眼眶同时红了。

    却谁也没让泪掉下来。

    她们只是同时伸手,替他擦掉唇角的药渍。

    一左一右。

    极轻。

    极柔。

    像两片最软的云,同时护在他唇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凌尘手臂上的伤口慢慢结痂。

    新抠的痕迹也淡了些。

    可他眼底的死灰,却始终没散。

    每当夜深人静,他看着霜华和云裳一左一右守在榻边,呼吸渐渐平稳入睡时,他就会极轻地叹一口气。

    然后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

    用指甲,在大腿内侧最隐蔽的地方,极轻地抠一下。

    不深。

    只破一点皮。

    刚好能渗一点血。

    刚好能让他在那一瞬,觉得心口没那么堵。

    他以为没人知道。

    可霜华的守魂铃其实很敏感。

    每当他指甲一动,铃铛就会极轻地颤一下。

    “叮——”

    极细。

    极轻。

    霜华立刻睁眼。

    却没拆穿他。

    她只是翻身,把脸贴在他肩窝。

    用极轻的呼吸,盖住那点血腥味。

    云裳也会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把他那只作乱的手抓住。

    含进自己嘴里。

    用舌尖裹住。

    极轻地吮。

    像要把那点血全部吞进肚子里。

    凌尘每次被这样含着,都会浑身发抖。

    他想抽回手。

    却被云裳死死含住。

    霜华也会同时抱住他腰。

    把冰凉的掌心贴在他心口。

    两人一冷一暖。

    同时把他圈住。

    圈得他动弹不得。

    圈得他眼泪无声往下掉。

    他低声呢喃:“……对不起。”

    霜华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发抖:“别说对不起。”

    云裳含着他手指,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不怪你。”

    “我们只想你好好的。”

    “尘哥哥……”

    “求你……别再抠了。”

    凌尘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

    他没答应。

    也没拒绝。

    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像在说:我尽量。

    可谁都知道。

    他尽量不了。

    窗外,晨雾升起。

    带着极淡的草木清香。

    却忽然夹杂了一丝极陌生的味道。

    像雨后新抽的柳枝。

    又像晨雾里刚开的栀子。

    清透。

    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直刺肺腑。

    霜华和云裳同时警觉。

    她们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洞府外。

    黑暗里,一道青影正缓缓走来。

    步子极轻。

    像踩在云上。

    凌尘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像闻到了什么。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洞府外的小径上,素瑾和一道青影并肩而行。

    素瑾步子极快,裙摆沾满了露水和泥点,眼眶还是红的,唇却咬得发白,像怕一松口就会哭出声。

    她身旁那女子一袭水青纱衣,袖口银丝柳叶在晨光里极轻地晃动。

    长发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被雾气打湿,贴在颊侧,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和。

    她的五官并不算惊艳,却有种极干净的宁静,像雨后洗过的青瓷,触手温润,却又透着一点说不出的疏离。

    她走路极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只有纱衣偶尔拂过草叶的细响,和她周身那股极淡的栀子香,随着晨风,一丝一丝往洞府里钻。

    凌尘躺在榻上,本是闭着眼的。

    可那缕栀子香刚飘进鼻尖,他睫毛就极轻地颤了一下。

    霜华和云裳同时警觉。

    霜华猛地起身,守魂铃在她指尖“叮”地轻响一声,她却顾不上,径直看向门口。

    云裳把凌尘的手握得更紧,低声哄他:“尘哥哥……再睡会儿,没事。”

    可凌尘已经睁开了眼。

    眼底一片血丝,声音哑得像从砂纸里磨出来:“……有人来了。”

    霜华和云裳对视一眼。

    下一瞬,洞府门被轻轻推开。

    素瑾第一个跨进来,眼泪挂在睫毛上,却强忍着没掉。她身后,柳拂烟静静站定。

    她第一眼就落在了榻上的凌尘身上。

    视线从他苍白的脸,慢慢往下,落在被子外露出的那条手臂上——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好几层,新旧伤痕交错,像一张被反复撕碎又胡乱拼贴的画。

    柳拂烟的呼吸,极轻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上前。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看着看着,她的眼睫垂了下去。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把她整张脸衬得更柔,却也更静。

    她极轻地闭上眼睛。

    指尖在袖中无声地攥紧。

    “……太可怜了。”她在心里默念,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他的内心……已经痛成这样了吗?”

    寝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守魂铃偶尔极细地颤一下,像在替谁叹气。

    柳拂烟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极淡的平静。

    她看向霜华、素瑾、云裳三人,声音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穿透力:

    “三位姐姐,能否随我来一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尘,又极轻地移开。

    霜华喉结滚动。

    素瑾眼泪终于掉下来,却立刻抬袖擦掉。

    云裳把凌尘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低声哄他:“尘哥哥,我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们。”

    凌尘看着她们没说话。

    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柳拂烟转身,带着三人走出寝居,穿过后山一条极隐秘的石径,来到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内极干燥,却有一汪清泉,泉边生着几株野栀子,开得极素,香气却浓。

    柳拂烟在泉边坐下,裙摆铺开,像一泓静水。

    她抬手,请三人也坐下。

    声音依旧很软,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事。”

    “从最初开始,到现在。”

    “越详细越好。”

    “每一处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动作……我需要了解这些,才能推测出他得的是何心病。”

    霜华、素瑾、云裳三人同时僵住。

    洞内安静得能听见泉水极细的滴答声。

    霜华最先开口。

    她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是我先开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三个月煎熬、那一次深夜的妥协、那夜极温柔却又极残忍的交缠,全都说了出来。

    她说得极慢。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低喃、每一次高潮时的哭声,都没有省略。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我骗他说……只要一次。”

    “可我事后……还是忍不住又来了。”

    “一次又一次……”

    “我知道他在愧疚。”

    “可我停不下来。”

    “我太想……被他那样抱着了。”

    素瑾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也是……”

    她把深夜偷偷舔他伤口、用唇帮他吹烫伤、一直在利用他的愧疚、用身体替他止血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我知道他最怕我们哭。”

    “可我偏要哭给他看。”

    “我想让他知道……他伤我们有多深。”

    “我想让他……更疼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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