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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5、妹换贷款(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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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2章 第二卷
第25节 65、妹换贷款
戚小媚的死，并没有引起龚农兵的一丝忧伤。
此刻，他躺在大班椅上假寐。想起这十多年的历程，充满了艰辛和曲折。
龚农兵高中毕业，没有继续升学，那时的高岚县大部份农村，落后得可怕。不通电，不通公路，更没有电视可看。
农家孩子冲向上层社会的通道有两条：一是升学，二是当兵。
升学，那年代别说考大学，考中专都难。当时的中专生，就是国家干部，相当于部队的排长，毕业后安排工作，工资级别行政二十四级，月薪四十二块五毛。
不能升学，就去当兵。
可是，僧多粥少，没有后门走，比如支书的孩子等等，当兵根本轮不到农家子弟。龚农兵去验了一次，血压高，打下来了。穿绿军装的梦，彻底破灭。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伟大的鲁迅先生，几十年前就这样说过。
龚农兵只好照鲁迅先生说的那样，走自己的路。
龚家穷，第二年龚农兵到南方打工。他是全县最早的打工仔之一。也许离开大山开拓了他的视野，增长了见识，明白了打工是无法致富的，尤其是一个没有技术专长的打工仔，一辈子只能寄人篱下，最多温饱，无法致富。
所谓的打工，就是抬土石方，挖泥巴，抱土砖。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劳动致富光荣。
但必须找到通向光荣的途径。
第三年，回到老家，龚农兵想干个体运输。餐饮和运输，是最早向个体户开放的行业。许多后来富起来的人，也最早在这两个行业打拼过。
干运输得买车，买车得有钱。可是，打工回来的他，身上只有几百块钱，拿什么钱来买车当时车少，价高，最便宜的两吨半农用车，也需要一万多块。
东想不是法，西想也没有法，最后，他决定用自己的妹姝换车。
龚农兵的妹妹叫龚志琴，虽然生在农村，但长想秀美，有点像演过孔雀公主的李秀明，在当地很受男青年热捧。十七岁的她，初中毕业，在家务农。
女孩子在家务农，一是育猪，二是耕地。日晒雨淋，十分辛苦。可是艰苦的劳动，也给这位妙龄少女，带了丰厚的回报丰乳肥臀，性感撩人。
乡信用社的老吴看上了她，可是老吴虽然有工作，他一只眼是边花，就是先天性白内瘴。他是接父亲的班，才干上了信用社的工作。因为有这个毛病，拿工资的女人，当然看不起他，所以快三十了，还是光棍。
托人说了几次媒，龚家都不答应。谁也不愿看那只眼只有白，没有黑的眼睛。
这次，龚农兵对妹妹龚志琴说：“你帮了哥，哥一生爱你，哥有了钱，等于你就有了钱。你嫁给老吴，他帮我贷款买车。”
小姑年正豆蔻年华，心里充满了浪漫情结。
那时，她心里有个小小的秘密，她的初中同桌，叫凌小江，特别喜欢她。
读书的时候，给她带新出来的水果。
中午吃饭时，给吃她从家里带的好菜，比如蒸的扣碗。凌小江的父亲，是位乡村医生，相对而言，家庭条件要比纯农民的龚家好得多。
特别是有一次在校门口，遇上了二流子，用脏话来调戏龚志琴，这时，凌小江奋勇上前，斥责对方，大声喊叫，呼来他人，赶跑了二流子。
毕业后，两人都没有考上高中。当时的高中升学率低，大约只有百分之三十。
凌小江虽然没有考上中专，但父母花钱，去读议价的医药班，以后好找职业。没有学历，但有知识的作法，当时很多有见识的父母采用的。
他去上学后，给龚志琴的第一卦信，就明说：他爱好，爱了三年。
小伙子还文绉绉的写了首情诗
你是狗尾巴花
我就是秋风
吹你
你是柿子
尖角红皮
我就是冬阳
晒你
你是河鱼
我是菜刀
剁你
然后一节节吃下你
你和我
从此
永远在一起
这诗不伦不类的，说不上啥子风格，也说出啥子绝妙，却深深打动了少女的芳心，从此心有所属。
小姑娘接到这封信，像是拿着火舌，烫手。
晚上不能入眠，想念他的好，想念他的味道。回信虽然朦朦胧胧的，但已表明，接受他的爱。
那时候，爱情小说在中国大地流行，最让人激动的是前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保尔.柯察金，保尔和冬尼亚的爱情，是那样美丽，那样经受住了考验。
女生们喜欢爱情名言，常悄悄记在笔记本上，比如：
“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不是桃花源中的蜜语，不是轻绵的眼泪，更不是死硬的强迫，爱情是建立在共同的基础之上。”
这是沙士比亚说的。
龚志琴认为，她和凌小江之间，有共同的基础，一样是贫穷山区的孩子，一样读书没有出头。
只是她把秘密埋在心里，记在笔记本上，一个人偷偷享受。
这事儿家里人不知道。所以这一年，虽然有媒婆上门，但由于年纪小，家里大人也没有答应，包括那位乡信用社的老吴。
老吴那么老，看起快三十了。
老吴那么丑，白果眼。
她想起小时的儿歌：边花独眼龙，桃子半边红。就是唱老吴这种眼睛。当然，小孩子不懂事，心里并不憎恨残疾人，只是唱着好玩。
可是，现在，哥却要她嫁给老吴。
哥说：“对男人，不能看相貌，长得帅，有何用草包一个。男人第一要有权，第二要有钱。没有了这两样，男人的帅，等于屁。”
哥又说：“别看老吴丑年纪大，但他有几个优点，是其他男人所不及的，一是有工作，每月有进项，旱涝保收，你嫁给他，一辈子吃穿着不愁。”
“二是男人老，才疼爱女人，稀罕女人。”
“三是丑男人不花心，守老婆。”
当然对只有十七岁的龚志琴来说，还不太听得懂，但她明白，那就是一辈子当农民，再嫁个农民，肯定活不好。自己这家人，哪个不勤劳父亲累得四十岁就驼背了。母亲累得五十岁全白了头发。
还有哥，打工磨得一身瘦骨，却没能挣到钱。
贫穷就像魔鬼，专找穷人来纠缠。
但是，嫁给老吴，对得起凌小江吗
她对哥说，让她想想。一是她可能真想，毕竟这是她自己的终生大事，不能粗糙。二是假想，以此推辞。
龚农兵也不能逼得太急，急了会出事。
寒假，凌小江回到家，急急忙忙来约龚志琴，但半途上，就被龚农兵给截住了。他偷看了妹妹的日记本，知道她有心上人。
凌小江也才十七八岁。正是少年风华，情深意浓。但是想不到迎接他的，却是一脸凶神恶煞的龚农兵。
龚农兵直截了当对他说：“你想娶我妹妹，我也不反对。但是，当前我家要买辆车来跑运输，你能借我两万，或是送我两万这事一定成。我跑运输，我们家的经济才能好转，这事儿必须得成。”
两万那年代可是巨额资产了，凌家根本拿不出来。虽然父亲是乡村医生，可是乡村治病，凉寒感冒，拉稀肚痛，咬伤摔坏，根本收不了几个钱。有的人家，还要赊帐，年底结算。自己读书是议价，把家里本来不多积蓄的也花光了。
“要是你没有钱，请你回去，一个月内筹集到位，不然，从此别走这条路了。”
龚农兵边说话，手里拿着把割漆的刀。
“要是你既没有钱，还来胡搅蛮缠，那么我先把你的卵子米米给挤了再说。”
说这话时，言语如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
一个假期，凌小江既没有来人，也没有来信，写去的信也不见回，龚志琴的心渐渐冷却。或许到了城里读书，认识了新的女生，也未可知，也可能他读上了书，自己永远是个农民，嫌弃了。
门当户对，现在他读了书，就门不当户不对了。
痴心不改，终身不悔，那是梦里的话。环境改变人，加上人也在变化。移情别恋的事，在中国传统戏曲中，不知演了多少出。
龚志琴对哥说：给她一百块钱，让她一个人上县城玩几天，回来后绝对听哥的安排。
龚农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其实他内心也非常不忍，但是狠不了心，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
妹妹也没有食言，几天后还真的回来了。
在哭器啼啼中，龚志琴同意了和老吴成亲，当然要等到结婚年纪。不过山区的婚姻，并不严格，只要同意了，就可以一起生活，生儿育女，等到了年纪，补办一证。
老吴喜出望外，对舅子的要求，一口答应，不就是货款两万吗一下就办妥了。
龚农兵也郁闷，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外，还有其它办法吗农民，真的要闯出条道来，难呵。
妹妹用她的青春，改变的不仅仅是也一个人的命运，还有一家人的命运。如果永远只种庄稼，那只能重复上一辈人的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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