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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2章 第二卷
第29节 69、鬼影狐形
司机怕啥就怕鬼影狐形。
以前龚农兵只是听人讲,在山沟,在深壑,在林区阴坡,关山坟地,时不时会冒出个鬼影来,走在路上,轻飘飘的,在车子前头遛达,你快他快,你慢他慢。任你如何鸣笛,就是不让你通过。
当然,这是司机们一起喝酒,一起打牌时吹的,开了一年多车,除了那次贪色误事外,没有出过啥纰漏。家里终于有了存款,如果坚持到明年,就可以翻修老房子,都快一百年了哟。那厨房的柱子,已全被烟火熏黑。那堂屋的神龛,已见不到一丝神气,被杂色给堙埋了。
但是,一天晚上,他遇上了鬼影狐形。
快中秋了,县食品公司从邻县订了一车月饼,主要是冰薄饼子,是邻县的拳头产品,在全省也极有名气。委托龚农兵运输。
因为等货,黄昏才从邻县出发,按正常车速,要十一个钟头,才能赶回本县县城。
车子到黑麻沟,天就黑了。好在有月亮,所以能赶路。龚农兵休息一阵,喝了水,排了尿,啃了饼子,就开始慢慢进沟。沟有二十多公里长,朝里是山,高不可测。山上长满了树和草,显得黑黢黢的。
一边是深沟,最浅的也有十几丈,沟里常年流水哗哗。有时还能听到沟里的娃娃鱼叫。那声音似婴儿,偶然听起来,让人毛骨耸然。
还有些野鸡,或大鸟,突然从树叶或草丛中腾起,也给人惊骇。
司机一般是结伴走黑麻沟,据老辈子讲,解放前,这里土匪盛行,抢劫的事,家常便饭。即使现在,也偶有打劫的,所以结伴壮胆。今天要不是赶路,龚农兵也要等人同行。
月色溶溶,清风徐来。秋天的花果,传来阵阵芳香。树林里肯定有野梨、猕猴桃、板栗,正是成熟的季节。为了给自己壮胆,龚农兵还唱起了歌,虽然他五音不全,喉咙也粗,但中气十足。他当然唱不来名曲,只会秦巴山区的酸歌。
酸歌,就是情歌,有的还挺黄。
比如龚农兵正在哼的这首远看情妹一身白
远看情妹一身白
不看两眼过不得
沿山沿水跑拢去
一脸麻子漆麻黑
这还算文明的酸歌,还有更露骨的
远看情妹身穿花
背上背个乖娃娃
你把娃娃拜寄我
我俩打成干亲家
人前称你是亲家
没人之处作一家
这不是活脱脱勾引么不过,在本地风俗中,确实有不少情侣间为了掩人耳目,打干亲家的。
当然还有更苕的,“苕”,就是脏,肉麻。
我的小来你的大
你愿几下就几下
你的大来我的小
我在里面没捞搞感觉
你的浅来我的长
你不发痒我发痒
你的长来我的短
半天你说我干缠不实在,没用
这简直下流,把性事都当歌唱了。
到了一个叫九道拐的地方,需要连续转九次弯,所以叫九道拐。拐,是弯道的意思。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人影,黑黝黝的,看不清楚,像是个老头,背着个尖屁股背篼。
这是山区特有的竹器,便于和丁字打杵结合,在没有歇台的地方,把打杵一支,就可以原地休息。
因为是单行道,所以必须鸣喇叭,请他让道。可是,无论龚农兵如何鸣笛,就是不给他让道。更奇怪的是,车子居然没有赶上他人行的速度,你快他快,你慢他慢。
这下,轮到龚农兵怕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影狐形”
再大的胆,也冒出了冷汗。
他干脆停下车来,可是,他停了车,那人也停了下来,还回头望了望。只是天黑,看不真切。
龚农兵一只手拿着搅火棒,那时还没有电子打火设备,所有的汽车,启动时,都用搅火棒。这也是司机的常规武器,它约有一米长,三厘米直径,重二十来斤。如果是人,肯定受不了一棒。如果是兽,除了野猪、老熊,一般也经不起它的重击。
有一次,他的车受到猴子围攻,结果他用搅火棒,击死两只猴,击伤一只猴。活捉了击伤的猴,带回家,医好后卖给耍把戏了,小赚了一笔。
“老头,你是人还是鬼”
“是人,请说话,我捎你一脚,不收钱。”
“是鬼,你说话,我们前世无冤,今生无仇,你过你的桥,我走我的路,我回家后好好给你烧钱化纸,你也好早投胎转世。”
可是,根本没人回应他。
峡谷里无人烟,前不及村,后不着店,一个人,一辆车,一车月饼,和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老头,真让龚农兵服了。
哭笑不得,这比他当山大王还难。
比他去电视发射塔蹭吃蹭睡还难。
那是和人打交道,现在不知是和人还是和鬼在打交道。
天冷了,下半夜。虽然才是中秋,峡谷中的气温显然要低些。穿得并不多的龚农兵,周身起鸡皮疙瘩。
他想,不能再等了,管他是人是鬼,碾过去。
是人,他会躲。
是鬼,不用躲。
于是重新上车,向前开去。
那影子这次慢了,在车灯前晃动。你左,他左。你右,他右。真让龚农兵为难。他也不容易呵,要是一个不慎,就会滚下深沟,哪还有命哟
“老头,你找死,别怪我无情。我不能栽岩呵,我得活着,我得挣钱。我要发家致富。”
于是朝老头碾去。
老头倒下。
龚农兵也吓傻了,难道真是人吗我压死了人
下车,打开手电,妈呵,还真是人,怎么得了那时的龚农兵,还有几分良知,还没有完全堕落。所以,他伸手去摸老头的心脏,却是冷的。再把老头戴的帽子摘了,见他一脸的胡须,已白发苍苍,脸上全是绉纹。
老头是活人,被自己压死了,如何是好
抢救,心都冷了。
而且最怪的是,老头居然没有流血。肉和皮分离,骨头裸现。他的血呢
如果这事儿交警知道了,自己的车保不住,还要去坐牢。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这儿也没人看见,别说人,连鬼都没一个看见,不如把老头的尸体摔下深沟,让他在沟底喂野物。
龚农兵戴上随身修车用的白帆布手套,把老头提起,一摔,哗哗哗,滚下了深沟。啥也不留,丁字打杵,背篼。
背篼里有东西,打开看,有一包红糖,两把挂面,五十颗红鸡蛋鸡蛋煮了染成红色,还有差不多十斤阴米。可见,老头是去看女儿的,女儿生了孩子,去送这些吃的东西。
“老头,你为啥黑夜赶路为啥听到了喇叭不让路对了,难到你是聋子听不到喇叭”
“听不到,可以说话呵,别人听得到哟。”
“对了,难道你还是哑巴”
又聋又哑,赶夜路去给女儿送吃的,真是好父亲呵。可是,却送了命。
龚农兵唏嘘一阵,把现场清理干静,出了一身冷汗。让夜风一吹,感觉到有些凉意。快回车内,不然要感冒。而且快走,要是有别的车来,真是说不清楚。
车子开得摇摇摆摆,加不起速。无论龚农兵如何开,还是没能开出黑麻沟。直到他昏昏然停了车,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天亮了,后面来了车,喇叭声把他吵醒,要他让道呢,他才知道睡过去了。
原来,是同县的司机唐冲,他不是个体户,是县二车队的,属集体企业。他们当然认得,一起喝过酒呢。司机和司机,一定是朋友,尤其是途中,比如少了油呵,相互调剂。坏了车,相互修理。甚至出货,有时还帮忙运。
“你怎么了,一脸的卡白”
龚农兵才发现,自己脚软手软,根本不能再开车了。
“兄弟,对不起,我走不了,病了。”
现在惟一的办法,是唐冲把龚农兵的车开走,或是直接开到县城,或是开到一个可以错车的地方,让开公路。
唐冲还是挺义气的,他说:“老龚,既然病了,得先治病,我们先把你的车开到一个宽地方,然后把我的车开到能让路的地方,再我们回县城,好吗”
“当然好,只是太麻烦你了”
“说那些,都是跑车的,谁没有个三病两痛的时候”
交了车,把龚农兵送到医院,唐冲再搭出去的车,到自己停车的地方。这次,龚农兵只拿了药,回家倒头就睡,可是睡得着吗那老头的事,真让他放心不下。
一个人失踪了,不会落下点痕迹来特别是那老头,没有血,让他一百个猜不透。
后来他到邻县,但没有打听到有关老头的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啥似的。难道老头真不是人,而是鬼自己遇见过鬼了,那位美少妇,还会有第二次
再找那位算命先生掐算,这次他没有说出啥道道来,整了四句倒通不通的诗,谁晓得说的啥
家住遥遥一点红
青龙白虎此山中
紫须长挂岩间树
阴阳只是一场梦
经历过两次遇鬼,龚农兵对司机这行,有些倦怠,可是一时间,他还没有想到其它挣钱的法子。要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再不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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