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3章 第三卷
第36节 116、人猴奇缘
鲁庆华不愿离开燕子沟,不是因为这里的山,也不是因为这儿的水,也不是因为絷爱的女人,让他生死眷恋的,是这儿的猴子。
鲁庆华在外地流浪了五年,寻妻和孩子不着,拖着一身疲惫,带着心灵的累累伤痕,回到燕子沟。
深藏在旗杆山的燕子沟是宽容的,她用博大的胸怀,拥抱了他,让他在青山绿水间疗伤。
成了光棍的鲁庆华,更加沉溺于酒。几乎到了无酒不能活的地步。这种人,在山区很多,都有轻微的酒精中毒。
上山打猎,除了带干粮,必定还要带一竹筒酒。
这天,他撵一只黄羊,跑得筋疲力尽,还是没能撵上。自从流浪回来后,他发现自己的体力大不如以前了,打枪也没有以前准。累得半死,结果又没有打着野物,扫兴。
没有流浪前,他每次上山,收获颇丰,最不济,也要打些野兔、锦鸡、毫猪、白米子、竹鼠什么的。在本地猎人中,他算得上高手之一。
坐在草地上,拔开竹筒上的塞子,先喝好了再说。
酒是纯苞谷酒,回味有些苦涩。
带着的烧洋芋早冷了。
好在时令正是八月,山上有很多野果子。野栗子,虽然小,烧了却香;野核桃,用石块砸开壳就可以吃;野柿子,这东西甜,遍山遍野的;还有马线子,红亮亮的,像宝石。
刨出一块地来,捡起枯柴,生起火,把冷洋芋烤热,再烧它几捧野栗子,这日子不是神仙过的么老婆真不是东西,你要走,我不拦你,可得把孩子留下,那是我的种呢。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也许是太痛苦,同样是一竹筒酒,鲁庆华今天却喝醉了。他躺在地上,感到天上的云朵在转,转得忽东忽西眼神跟不上。他看到眼前的山峰,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居然可以移来移去。他看到天空飞翔的鸟,头和尾可以替换。
妈的,怎么会醉呢
干脆睡一觉。
醒来时,月明星稀,天空辽阔。鲁庆华才感到有点慌,一个人,在高山老林中过夜,很危险,即使是猎人。猎人上山,一个人的时候极少,一般要约伴,就是为了安全,因为有些大野物,比如狼、熊、野猪,猎人也怕。
如果是夜晚在山上过夜,也不能睡地下,要在树上搭窝,把人悬在空中,减少受野物的伤害。可是,自己一个人,也没有搭窝,如何办是好
最好是回家,哪怕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于是鲁庆华空着手,跌跌撞撞地向燕子沟赶。
也许是酒后乏力,在跳一条干沟时,居然没有跃过,而是摔了下去。干沟有两人深,要不是沟底垫了好多树叶,肯定会摔个半死。就是因为这些树叶,鲁庆华只闪了腿筋。
该死的沟。自己肯定爬不上去了。闪了腿筋,得慢慢地揉,让筋络复原。最好是用药酒搓。可是竹筒里的酒,早被自己喝光了。
惟一的办法是躺着,等天亮,看有没有上山的猎人。
山太大了,能见到其他猎人的机会不多。
半睡半醒间,终于等来了天亮。可是,腿筋仍然痛得利害,本来沟里可能有中药,比如马鞭草、山木香、吉祥草等等。可自己动不了呵。
鲁庆华哀叹自己的命运,真他妈的“搓”。
就在他东想西想,心神不安时,身上被打了一下。一看,是颗野梨子。
野梨又叫酸梨,比指拇大些,熟了很甜,但内有核,肉少。一般人们不吃,除了小孩子喜欢,因为野梨的核坚硬,有孔,可以串起来当玩具。
他以为是风吹下的。管它的,正饿呢,所以捡起就吃。
第二下,又被打了,是颗野柿子。
第三下,是颗猕猴桃。
鲁庆华仔细看,才发现沟坎边,有一只猴子。猴子玩皮地做了个鬼脸。
山里人不打猴子,也不捉猴子,尽管猴子也有讨人嫌的地方苞谷成熟时,爱来掰,但是掰一包丢一包,没吃多少,却把庄稼给糟蹋了,那可是农民一季的血汗呵。
山里人对猴子是宽容的,猴子也从不伤人。山里人认为,人既然是猴子变的,那么人和猴,就是同宗的兄弟姐妹。所以绝不会伤害它们。
猴子不断地扔下野果,让鲁庆华免了饥饿之灾。
猴子还扔下了中草药。有凤芽蕨 、八菱麻、火炭母。这下鲁庆华高兴了,因为这几种,正是医脚筋拉伤的好药。这猴子比医生还利害,远远一望,就知道鲁庆华的伤,需要什么药。
把药用石块砸碎,将裤腿撕成布条,然后把药敷在腿上系紧。
到了中午,猴子又给他扔下很多野柿子和山核桃什么的,粮也有了,水也有了。现在他能安心养伤。他担心的,是下雨,山洪冲来,自己就有生命危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午,天上乌云密布,看着要下雨。山区本来就是一日三变,气候不定。所以出门时,得穿蓑衣,厚裤。雨点子来了,这是暴雨的前兆。
他想,这命算是完了,山洪的利害,胜过刀枪,难以逃生。正在他为难时,猴子丢下一根野藤,有杯子那么粗。他也没有多想,抓起野藤,就向沟壁攀登。腿好了些,但还是用不上力。
想不到,自己如同坐滑轮一样,被往上拉。
上了沟坎,才看明白,是一群猴子,像人拔河一样,合数猴之力,才把他拉上来。
他感动不已。猴子们见他上来了,围着他,摸他的手,脚,臂。两只公猴,把他挟持住,拖进了一个岩洞。这下,他再不怕暴雨山洪了。
进了山洞,暴雨真来了。铜钱大的雨,砸在林里,打得树叶啪啪直响。如果还在沟底,一定会尸骨无存。
大山区生活。一怕山洪,二怕山火。这两样要起命来,迅雷不及掩耳。
在山洞的日子,猴子们成了他的医生和护士。三天后,他能走了,向猴子们说一声谢谢,不知它们能听懂不走的时候,猴子们怪相百出,喜笑颜开。
回到空空荡荡的家,鲁庆华深感人和人之间,也许还不如人和猴呢。
土地下户后,他安心种地,业余打猎。每年,其他人家都要在苞谷地搭棚看守,主要是防猴子和野猪,可是他从不看守,因此他家的苞谷,收获甚少。有的年份,颗粒无收。
他不气恼,相反,还有些高兴。不就是猴子吃了吗也是他对猴子感恩的方式。他种苞谷,就是给猴子吃。
有一次,他在山上打猎,发现一只铁夹子,生生地夹住了一只小猴子的腿。小猴子在那儿哭泣,嘶叫,可是其它猴子救不了它。那夹子是钢片做的,猴子没有办法解开。
鲁庆华气愤不已,他用刀砍了树,把猴子放下来,然后把夹子的旋机破坏,松开夹子,救出小猴子。
小猴真小,不到十斤呢。腿上被夹的地方,肉已糜烂,白骨裸现。鲁庆华不打猎了,把小猴子抱回家,来到村里的诊所,给猴子上治外伤的药。
精心护理了几天,小猴子康复了,又蹦又眺的。把它放回森林,一转眼就不见了。
过两天,它又回来了,从此不愿离开鲁庆华,成了他生活的助手。小猴最能干的,是帮人摘水果。一些树巅人摘不到的,把竹篮给小猴子,它能全摘到,一颗不剩。
小猴子能帮人采药。
有些药,生在半崖上,特险,但生得险的药,都是些好药,能医重病,也能卖大价钱。人去危险,但小猴轻,它能攀着小树,野藤顺利地采到。
还有采蘑菇。有些蘑菇,长在树上,树细,人不能上去,可小猴子能上去。
小猴子能看家。和狗一样,有陌生人来了,吱吱唔唔地叫。并能用爪子抓人,防小偷呢。
小猴子聪明,久了,能听懂一些口语,比如篮子、刀、火、碗什么的,当然音节必须简单,以单音节为主,不能太复杂。
有一个在乡场耍猴戏的,听说鲁庆华有一只乖巧的猴子,就找上门来,给一百元,要求转让给他。鲁庆华不同意就算了,还叫小猴子追着要抓耍猴人,吓得他屁滚尿流,狼奔豕突。
小猴子和鲁庆华一起生活了十来年,最后无疾而终。
鲁庆华用一只小棺木,将它殓了,葬在屋后的一株核桃树下。每年清明节,还要为它化纸祭典。
高岚县从1990年代初期,开始高山移民,就是从不适合人居的地方,把村民移到低山河谷。但是,鲁庆华拒绝,全村都移走了,只剩下他。
他成了燕子沟最后的住户,也是最后的守卫者。
老付曾经问过他为啥他说,一是保护野生动物,不准偷猎者的入侵,特别那些耍猴戏的,年年来套猴子,只要他发现,就要进行阻拦、抵抗,甚至将他们扭送到派出所。二是在这儿生活惯了,有山,有水,有动物相伴,活得自然悠闲。
可是,他没有想到,生活会出现异外,都是那该死的剪刀树。
“梦” “小”“说” “网”